王翠锦扶著门框才站稳。

甘草陈皮...

三十年...

她突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每次她嫌药苦，易中海都会给她备块冰糖。

想起她月事不准，他总说“没事，下个月再试试”。

想起有回她偷听到邻居嚼舌根，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他回来抱著她说“別听外人胡说，是咱们缘分没到”。

原来...

缘分早就断了。

断在三十多年前，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不行的时候。

何雨柱刷完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王大妈，现在您明白了？”

王翠锦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眼泪滚下来，是苦的。

何雨柱递给她一块手帕。

“哭没用。”

“您得想清楚，往后是继续给他当幌子，还是给自己谋条活路。”

王翠锦攥著手帕，指节泛白。

“我...我能有什么活路...”

何雨柱走到窗边，看著院里来来往往的人。

许大茂提著扫帚往厕所走，看见刘海中赶紧低头。

秦淮茹在水池边洗衣服，盆里明显是男人的衣物。

阎埠贵拿著算盘在门口晃悠，眼睛往各家门帘后瞟。

“活路多得是。”何雨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街道正在找积极分子，帮忙发放票证，登记困难户。”

“一天五个工分，月底还能领二斤白面。”

王翠锦猛地抬头。

何雨柱转身看她。

“只要您想，这个名额我能帮您爭取。”

王翠锦心跳得厉害。

五个工分，二斤白面...

她多久没摸过白面了？

易中海说家里困难，她信了。

现在想想，他那些钱都去哪了？

何雨柱仿佛看穿她的心思。

“有些事，挑明了没意思。”

“但您得知道，您不欠他的。”

王翠锦低头看著自己粗糙的手。

这双手纳过多少鞋底，洗过多少衣服，熬过多少药...

到头来，全是笑话。

她突然站起身。

“柱子...”

声音还在抖，眼神却定了。

“那个积极分子...我干。”

何雨柱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张表格。

“把这个填了，明天我帮您交街道。”

王翠锦接过表格，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纸面。

像摸著一条陌生的路。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老易那边...”

何雨柱把钢笔帽拧上。

“您是他老伴，该怎么处还怎么处。”

“至於別的...”

“等时候到了，自然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