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奉旨结党 大明皇太孙
“好!便罚俸一月!”
黄子澄这才满意,“殿下所问,臣已深思熟虑。”
“若要胜过朱允熥,倒也不难!”
黄子澄信誓旦旦的模样,颇有几分蹩脚谋士的做派。
朱允炆闻言喜形於色,忙不迭將他请至上座,自己则执弟子礼恭谨聆听。
黄子澄正是看准了这点——这位皇孙对儒家礼法的恪守,几乎到了严苛的地步。
“殿下,朱允熥虽在朝堂上一鸣惊人,不过是仗著准备充分罢了。”
“其势力依旧薄弱,不堪一击。”
“圣人云,权谋终是小道,可速成。然有些素养非得经年累月薰陶不可!”
此言听来颇有见地。
“请先生明示!”
“譬如文採风流。”
“我等吟诗作对,挥毫泼墨,皆因常年受大儒薰陶所致。朱允熥身边唯有茹瑺一人。”
“眾所周知,茹瑺乃陛下从草莽中破格提拔,终究难脱寒微之气。”
“我等文人雅集,他根本无缘参与。”
朱允炆连连頷首,激动得手足无措,“那先生以为该如何布局?”
“殿下!”
“不妨以兄弟雅集之名,邀朱允熥至城外园林。届时,臣会命弟子宋义出面与他对诗,挫其锐气!”
“令他在士林间顏面尽失。”
朱允炆迫不及待地击案叫绝:“妙计!”
黄子澄得意捋须:“殿下稍安,臣尚未说完。经此一事,臣也悟出个道理,凡事当有万全之策。”
“哦?”
“先生还有后手?”
朱允炆亲自为黄子澄斟茶,二人谈兴愈浓,颇有几分刘备三顾茅庐的自得。
“臣將另上一本,奏请周观政为皇孙朱允熥之师。”
朱允炆先是一怔,隨即慍怒:“不可!万万不可!如今出阁读书的唯我一人,若让他也出阁,岂非名正言顺与我爭夺太孙之位?”
“殿下莫急。”
“可知周观政是何等人物?”
“自然知晓!当年皇祖父命太监引乐工入宫,被他拦在宫门,声称祖制规定乐工不得入大內!”
“就连皇祖父下旨都未能让这倔老头回心转意,最后他竟得寸进尺,非要皇祖父亲口认错才肯罢休。”
“其人性情刚直不阿。”
“先生这是何意?岂非助长朱允熥声势?”
黄子澄微微摇头,“臣別有深意。”
他在朱允炆耳畔低语数句,说得朱允炆转怒为喜,眉开眼笑!
“妙极!妙极!”
“便依此计!”
翌日,奏章经朱允炆直送大內。
朱元璋阅后拈著奏本沉吟:“黄子澄上奏,请周观政为熥儿师!”
“有意思。”
“宋和,你如何看待?”
“此乃喜事!黄子澄身为二皇孙之师,能奏请三皇孙出阁,正是兄弟和睦之兆啊。”
“胡扯!”朱元璋冷笑,“这是朕放出的吴王诱饵见效了。”
“老奴愚钝。”
朱元璋踱至殿前,仰观奉天殿金匾,“周观政......”
他轻声低语,想起那个固执老臣就觉头疼。
近日正思量寻个由头將他外放按察使,由著他去折腾別处。
熥儿的老师......
周观政性情刚直,或正可调和熥儿过分谨慎的脾性。
思及此,他微微頷首。
“传旨,擢周观政为翰林院学士,命皇孙朱允熥出阁读书,以周观政为师。”
“遵旨!”
见到这封圣旨时,朱允熥恨不能掐死茹瑺!
先前韜光养晦多好,暗中培植势力岂不稳妥?
朱允炆自以为半朝皆其党羽,实则......
如今被迫站到明处,想到此处他愤懣地踹了正大快朵颐的茹瑺一脚。
“半点不知收敛!”
此时三宝疾步来报:“殿下,二皇孙送来请帖,邀您今日城外园林一聚。”
“朱允炆?”
茹瑺断言:“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你说谁是鸡?”
茹瑺指著案上焦香的叫花鸡:“它!”
噎得朱允熥无言以对。
“那殿下意下如何?”
“且去会会。茹瑺
他凝立沉思片刻,茹瑺悄悄往怀里塞了个鸡腿,又揣了整瓶白酒。
將“吃不了兜著走茹瑺詮释得淋漓尽致。
“殿下,可否动身?”
“稍待,凡事求稳!”
“容我稍作准备。”
茹瑺:“......”
果然符合殿下作风。
此时魏国公府驶出一辆华美马车,车帘微掀,一位青衫少女容顏绝俗,笑靨如花。
“二皇孙为何突然邀我赴诗会?”
她颇感疑惑。
“小姐,听闻三皇孙殿下也会到场。”
“三皇孙?”
她虽不知离间计细节,却晓得朱允熥精准预言大同城固若金汤,连千里之外將领的应对都与其预料分毫不差!
这等人物堪称神机妙算!
她莹白如玉的面庞掠过一丝期待,稍后定要见识见识这位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