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姑娘 大明皇太孙
应天府规模宏大,由皇城、宫城、內城与外城层层环抱。外城城墙绵延数十里,將广阔地界尽数囊括其中。
故而常有人言唐长安乃千古第一都城,若与应天相较...
这般比较未免有失公允。
应天城內多有荒芜之地。
城西这座园林乃前朝守將陈野先所建,虽被朱元璋划为皇家苑囿,开国以来却仅作日常维护,未曾大兴土木。
其规模甚至不及江南富商在苏州的私家园邸。
时值寒冬,空气中隱约浮动著腊梅幽香。一条青石小径蜿蜒通向深处,两旁枯枝掛著晶莹霜华。
虽无盛夏葱蘢,却也別具风致。
马车缓缓驶近,朱允炆快步相迎:“妙锦姑娘!”
来人正是中山王徐达之女徐妙锦!
邀她前来亦是黄子澄的谋划。他深知徐妙锦雅好诗文,欲藉此共同志趣结交魏国公府。
“二殿下万福。”徐妙锦敛衽为礼,举止嫻雅。
“姑娘来得正好,园中备了些茶点果品,今日定要尽兴而归。”
“谢殿下。”徐妙锦环顾四周,“三殿下还未到么?”
朱允炆神色微僵,分明是自己做东,她首句问的竟是朱允熥!
那人就这般引人注目?
为何自己求之不得的,他总能唾手可得。
“尚未到来,许是贪眠误了时辰。”
朱允炆不动声色地暗贬一句。这般重要场合尚且迟到,平日散漫可见一斑。
徐妙锦未置可否,施礼后翩然入园。
片刻后,朱允熥与茹瑺並肩而至,远远便扬声问候:“二哥!”
“三弟!”朱允炆热络回应,不知情者还以为这是何等兄友弟恭。
“自先父薨逝,你我兄弟许久未曾相聚了。”
“长兄怀王早夭,为兄理当多照拂弟妹。”
“有劳二哥掛心。”朱允熥礼数周全,无可指摘。
“快请!”朱允炆亲热地挽著朱允熥入內,迎面见一秀才打扮的文士躬身作揖:“宋义拜见殿下!”
“三弟,容我引见......”
朱允熥从容接话:“久仰。阁下乃翰林学士黄子澄高足,名动江南。尤擅诗词歌赋,人称青田先生刘伯温后继有人。”
世人多传刘伯温通晓玄机,实则其诗文造诣更在兵略之上。
“殿下过誉。”宋义面露得色,“区区薄名竟能入殿下尊耳。”
“然则依我之见,此誉未免言过其实。”
“刘伯温辅佐皇祖父定鼎天下,於御史台肃清贪腐。可谓功在社稷。”
“尊师黄子澄尚不敢自比伯温,阁下何德何能?”
“殿下岂不闻青出於蓝?”宋义梗著脖子反驳。
“自然知晓。然据我查证,阁下未见胜蓝之处!承让。”
这声“承让”说得一本正经,却字字诛心。
“可需举证?”朱允熥示意三宝取物,朱允炆顿时想起朝堂上被奏章支配的恐惧。
到此等地步还要故技重施?
“说笑罢了!”
“三弟不必较真!”
“纵不及伯温,宋义才名远播总非虚言。”
“为兄正欲举荐他出仕。”
“宋义立志效仿刘伯温,故而在研习经义之余,亦隨黄先生修习兵略!”
“不如荐往兵部任职可好?”
隨黄子澄研习兵法?
这简直是缘木求鱼。
朱允熥暗自摇头,此子终究难成大器。
茹瑺肃然进言:“殿下,官职乃朝廷重器,岂可私相授受?此举恐有不妥。”
“茹大人多虑了!”
“自洪武十五年皇祖父暂停科举,虽已恢復旧制,然太学荐举仍未废止。”
“我身为皇孙,自有举贤之权。”
“何来不妥!”
明知茹瑺是朱允熥心腹,此刻便急著往兵部安插耳目,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朱允熥不以为意:“但凭二哥安排。”
安插亲信本是常事,只是这人选......
他余光扫向身后。此前暗查时,曾发现一桩朱允炆视为寻常、却足以触怒朱元璋的秘事。
若当眾揭破......
朱允炆见朱允熥示弱,自以为占得上风,顿时眉开眼笑。
“三弟,里边请!”
二人信步踏入园林深处,但见此处早已宾客云集。两位长者正执盏畅谈。
“刘公近日辞谢圣上任命的官职,听闻要潜心著述声律相关典籍?”
“正是。皇恩虽重,然眼下朝堂人才济济,何须老朽尸位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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