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竟与仇寇共河山 宋皇不苟安
十二月癸巳日。
这一天,官家赵昚在行宫的垂拱殿里面接见金国派遣的贺旦使完顏崇安以及所属的使团。
由於“完顏狗”才在今年农历的十月份驾崩,金国人所携带的贺礼都不许带进殿堂摆放,再到东楹那边设立的素幄进行外交沟通,然后把贺礼交付相关机构处理。
姑且解释一下,东楹是厅堂东侧的大柱子,素帷是丧葬礼仪中使用的白色布制帷幕。
关於赵构的死,对內的说法就是单纯的死掉,对外只能是驾崩,春秋笔法该用在这儿。
自从隆兴和议签订后,宋朝与金国每年都会互相派遣多次性质不同的使团去对面见一见高层,等传递各自君主的意志后,就算完成任务。
有祭弔国君驾崩的,有恭贺皇帝诞辰快乐的,有庆祝节日的,或紧急沟通为了避免战爭爆发的。
但在完顏亮南侵宋朝之前,这种外交活动已经进行,如北宋与辽国的往来事例,中断过而已。
秦汉以来,歷代王朝恐怕只有宋朝与满清后期才有“平等”对待外国的传统规矩。
不,大汉前期也曾向匈奴进行过屈辱的和亲,但这种国耻让汉武帝刘彻用战功洗刷了啊!
卫青、霍去病,由君主提拔重用的双星打得匈奴为之胆寒,强势推动万里西域设立都护府。
汉宣帝刘询承祖宗的武风,把匈奴打到分裂,继而內附中国。
只是那之后,逐渐衰落的大汉未竟全功,留下顽固地隱患。
先不提韃虏统御的满清,重点介绍汉人的宋朝吧。
赵匡胤建立宋朝,军队本来还能取得多次高胜率的战役,只是他死后由赵光义继位接班开始,宋朝遭遇几次惨败让精兵良將死伤殆尽。
大胜少,难灭敌国;小胜多,勉强挽尊。
北宋百年,一不能灭党项人还丟掉灵州各地,让河西沦失,二不能灭辽国收復燕云十六州,导致武德畏缩消极起来。
武德畏缩消极的后果就是士大夫们痛痛快快骂汉唐两朝,尽情的羞辱贬低唐太宗、汉武帝、卫青与霍去病等雄君名將!
所谓的文豪苏东坡,自詡文采无双不在李白之下,骂卫青是个奴才只配给刘彻舔痔疮,还什么太適合踞厕见之了。
宋朝的武德卑贱吶。
当靖康耻发生后,苏軾的这段话反过来打在宋朝脸上,打在文官以及士大夫的脸上。
你们这群文采斐然的士大夫究竟有什么用啊?!
又为什么有赵佶、赵桓、赵构这三个无耻活宝接连祸国?!
北宋有苏軾、韩琦以及宋真宗赵恆这种君臣就有了澶渊之盟,堂堂一个中国与契丹人在东北地区建立的国家称兄道弟。
此乃所谓的和平外交,当世还有后世不少雅士骚客不以为耻,反倒吹嘘宋朝有多么“文明”,没有老想著鲁莽打仗搞得劳民伤財。
再后来则是宋朝与女真人夺取中原后建立的国家称叔道侄。
现如今,淳熙十四年的十二月癸巳日,曾对恢復祖宗社稷念念不忘的官家赵昚都要客客气气地与金国使臣完顏崇安进行外交活动。
宋朝的君臣恐怕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表面上很和睦的外交活动,仿佛学会適应就不丟脸。
花点钱,再忍辱负重,付出的代价甚轻,和平就可以享用嘍。
抱有这种观念的士大夫们以及某些君主大概全然忘记那是军民在疆场牺牲换来的和平基石。
弱者会被强者吃掉,这是个体发展的本能,包括国家。
花钱买和平是自身具备强大的反抗能力才得以兑现,要不然,把你吃掉不就全將钱財拿到手了吗?
隨著建炎、绍兴年间的抗金志士们所剩无几,子孙们逃避似的享受虚浮的安逸,宋朝渐趋昏睡中,赵昚自然而然的与金国派遣的使臣进行和平友善的外交互动便是印证。
至於赵昚的儿子赵惇,更不用指望他光復汉家社稷,连正妻的跋扈性情都没法修正,在下一代中,仅有个独苗苗。
但独苗苗却蕴含了希望,就比如癸巳日的当下,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作出反抗,宋朝不是谁都愿意沉溺於虚浮又屈辱的和平幻梦!
平阳郡王府邸,偏殿內,赵扩在阴晴参半的空间坐著,他的正前方摆著一张木桌,木桌的上面放置了三样常见的物品。
只有赵扩单独坐著,他的两个亲信宦官並不在身侧伺候。
不多时,身穿官袍的彭龟年就走进这间偏殿,所引导他抵达的周祥与冯俭则恭敬的退至门外守门。
“大王,臣至矣。”
彭龟年先看的地方是木桌后方坐著的赵扩,开口呼唤道。
他所辅助的平阳郡王现在身穿一套浅灰色的常服,其纹饰如鱼鳞,错落有致。
平常人可能会看成粗鲁武夫佩戴的鎧甲呢~
“彭翊善,来,您快请坐,小王今天有许多话想跟您讲一讲,只希望得到好的答案。”
赵扩的目光沉稳平静,抬起右手摊开手掌心,柔声细语的指示。
“臣敢不从命。”
彭龟年轻轻甩了甩袖口,就坐到赵扩的对面,很快,视线才注意到木桌上边摆放的三样物品。
有高粱小米,有一张写著中国与汉的纸片,有一抔土。
看见这三样物品,彭龟年的心不由得紧紧抽动多次,因为他感受到清晰又难以言喻的氛围,那是想让他哀嘆的氛围。
似乎无需多言,彭龟年就知道赵扩准备说什么了。
而且对他接下来可能要诉说的言语很难打断,避而不谈。
自己辅助赵扩的时日现在还只有短短的大半个月,屡屡指正他自认为的缺陷,再提供良策以督促。
平阳郡王的资质以及天性太过让他喜欢又无奈;所以清楚並且包容赵扩偶尔吐露“狂言”,因为若知道真的说错话就迅速改掉。
“抱歉啊,彭翊善,大中午的將您唤来,现在没有茶给您饮用,等会再叫人为您泡壶香茗。”
赵扩扯了扯嘴角,勉强摆出温和的笑容,仍旧柔声说话。
“臣不渴,臣来见大王,正是儘自己辅佐大王的职责。”
彭龟年沉声回应道。
“很好。”
赵扩的双眼微微发亮,朗声透露满意的態度,然后指了指木桌上面的三样物品,说话:“彭翊善,您可知晓它们都来自哪儿乎?”
“大王,其一为高粱小米,二为中原尘土,三为大王的所在。”
彭龟年给出这样的答案,就多少有些答非所问那般。
抽象的答案要用冰冷现实的事实反驳。
於是乎,赵扩摇摇头,一字一顿的反驳:“不是,您看错两样。”
接著解释为什么:“您看见的確实是高粱小米,至於这抔尘土却並非来自北方,是我从花圃掏的,而没有中原的本朝还叫中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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