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符钓命,太乙养吾 重生长白山神,我历六世扶持仙族
目光看向天上,目之所见,只有几片散落的云在飘荡。
杨谨见此,不由疑道:“二哥,怎么了?”
杨礼却不答他,只是躬身行礼道:“晚辈请见前辈真身。”
杨礼话音一落,杨谨也察觉到了异常。
目光紧紧盯著天上。
陆休见此,好笑道:“真是大意了,竟然使云雾聚而不散,停而不行,这两个孩子好生敏锐。”
再次感嘆一声慕斯年好运道后。
陆休也挥手散开了云雾,落下身形。
二子见那道人,淡黄长袍,宽衣长袖,羽冠束长发,一派神仙气度,又是自天上落下,立刻行礼,齐声道:“晚辈失礼,见过前辈法架。”
陆休摆了摆手,一道柔和风起,將二人托起,笑道:“不必多礼了。”
陆休问道:“你们二人可是姓王?”
杨礼和杨谨对视一眼。
不清楚眼前之人何意,一开始杨礼甚至以为是当年在大白山找东西的仙师又回来了,察觉到了他们的异样,来收他们了。
却不想他会有如此一问。
杨礼开口回答道:“启稟前辈,我二人並非王姓,而是姓杨,家在岭山村。”
陆休闻言不禁一愣,旋即眉头皱起。
竟然不姓王。
“怪了,怪了。”
陆休再次抬手掐算一番,慕斯年给的信物,只能让他推演出一个大概的方位,否则也不至於错认了两人。
这一番掐算,才明白,那信物还不在这里。
只不过他一时间却没有了心思去见。
而是伸出一只手,一枚雪花缓缓落下,化在他掌心之中,微微凉意沁出。
他的目光望向远方朦朧之中的雪山。
瞭然道:“看来是有道友在此留下过一段风流,两个灵机子,恐怕修为不低,我还有要事,且去见过了慕斯年的妻子再说。”
“你二人且去吧。”
他挥了挥手,身形便再次消失。
杨礼和杨谨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各自的意思。
一切照旧。
不能因为见到了仙师就大喊大叫回家去,凡人如此倒也罢了,他们二人可是都有著修为在身,哪怕再紧张也不能露了马脚。
但太不当回事也是破绽,避免那修士还未离去。
杨礼说道:“谨弟,你速速回去將此事告知父亲,结亲的事有媒人在,我自己去一趟就好了。”
杨谨点了点头:“好。”
天幕中。
陆休看著两人离去。
不由点了点头。
旋即驾风往远处去。
直到又看到一个身具灵机的女子,他才停下来,这次却不会认错了,因为那女子胸前带著的玉丸,正是慕斯年的信物。
他落下身形,那女子立刻就要拜下,陆休摆了摆手,便有一阵风將那女子托起。
他问道:“你可姓王?”
“回仙师的话,小女子王兰。”
待得那女子確认后。
陆休頷首。
慕斯年当年离开前,没有留下姓名,这孩子是隨母姓的。
之后他问起王兰的母亲去何处了。
王兰说道,自己母亲在逃到六盘井村后就得了重病,不治而亡,临终前將玉丸交给了自己,说自己父亲一定会来找她的。
陆休闻言並没有多少触动。
凡人之辈,身苦命弱,不得脱身,本就是应该的。
他道:“我便是你父亲的好友,此来就是引你去往仙宗,认祖归宗,修行了道的。”
王兰闻言,先是大喜,而后又脸色沉了沉。
陆休问道:“还有何疑虑?”
王兰说道:“仙师,母亲离世前,就託了一位好心的婶婶,託付我的终身大事,不日前,那位婶婶已经给我找好了人家……”
陆休闻言,却笑道:“你身具灵机,能够修行,累在凡俗里,只会消磨灵机,况且你的终身大事,自然会有你父亲为你在仙宗之內择一灵机子,眼下这个,便不重要了。”
王兰看著眼前仙人,说不出其他话来。
这位自称父亲好友的仙人,看似温柔和煦,让人如沐春风,只是眼底的冷漠却让她心底生寒。
就在这时。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二公子啊,你放心,兰丫头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自小就懂事听话……”
“嗯,有劳了。”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隨著两人进到了屋子里。
一眼就看到了屋中的两人。
媒人看到那一身华贵衣裳的男人,不由一愣。
杨礼也不由愣住。
媒人愣住,是因为王兰竟然大白天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处一屋,虽然说都是农家,可也是有讲究的。
杨礼愣住,则是因为认出这人,竟然是方才拦住他和杨谨的修士。
“王家?看来他问我二人,就是在找王兰了。”
陆休瞬间洞悉了情况。
看了一眼王兰,又看了一眼杨礼。
眉目含笑,点了点头道:“好事。”
陆休笑道:“却不想还有如此一番运道,你和我这位晚辈结亲,再是好事不过,以前兰儿家中没有长辈,眼下我在了,你便领我一道去见过你家长辈,定下此事吧。”
杨礼不敢拒绝。
这修士能够驾驭风云飞升而行,可见已经筑基种道,修成法力,而且是仙宗之人,一旦自己有什么异常被察觉,连带著大哥,文儿和谨儿也会被他连累。
他就要带著陆休回家。
陆休却笑道:“不必麻烦,你家在哪?指个方向。”
杨礼闻言一愣,不敢怠慢,指了指岭山村的方向,下一刻,在那媒人震惊的神色中,陆休周身法力裹住王兰和杨礼二人,径直飞升而起,不见了踪影。
岭山村,杨家院子里。
杨谨已经將遇见陆休的事告诉了姜裳。
“爹,我这就去告诉大哥和二哥,让他们带著你跑……”
不清楚那修士到底是何故来此,杨谨已经做了最坏的准备。
姜裳看著他,不禁摇了摇头,说道:“每逢大事有静气,一味的急切,只会做错。”
他坐在石凳上,淡淡道:“你们只是初入了修行的门槛,如果他真的有所发现,第一时间就会將你们擒下,不会有任何忌惮,然后再顺藤摸瓜便是,没有放长线钓鱼的必要。”
杨谨闻言,这才慢慢平復了心情。
四子之中,杨谨修行天赋上乘,又有【洗髓易经符】在,甚至具备了一些先天的体质。
只是终究年轻,需要打磨。
不过他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让杨谨离去后不久,门外便响起一道声音。
“爹。”
是杨礼。
姜裳出声道:“站在门外做什么,进来。”
姜裳话音刚落,杨礼就推开了门,但先身进来的,却是一个长袍玉冠的道人。
姜裳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目光警惕的看著这人。
陆休看了一眼姜裳。
身材清瘦,头髮花白,並无灵机在身,一身污浊气,倒是那双眼睛骇人的很,年轻时候多半是个心狠手黑的。
他暗暗道:“这就是杨三生?倒是和我想的有些出入,原以为是有道友隱居在此,不曾想竟然是个凡人老汉,应当是他的父辈往上才是,不过倒也正常,隔著几代传承,生下两个灵机子,也算是一份运道。”
“爹,这位是仙宗下来的仙师。”
杨礼出声解释道。
姜裳闻言,惊道:“原来是仙师当面,小老儿失礼了。”
说著,他就要跪下行礼。
凡人见到稍微有些手段的修士就盲目跪拜,更何况如陆休这种修成法力,可以驭风腾云的修士。
眼前的凡人老汉胆色不错,又加之子嗣都得了修行,算是见过世面,没有见面第一时间跪拜就已经极好了。
陆休虽然不在意,但也不会真的让他跪下。
抬了抬手道:“免了,我此来,是为友人寻亲,不曾想她已经和你家二子结了亲。”
姜裳闻言,眸含震惊的看了一眼站在杨礼身后的王兰,旋即立刻说道:“仙师勿怪,仙师勿怪,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我这就亲自去和媒人说清楚,游告几个村子……”
陆休抬手制止道:“你误会了,你家二子天资上乘,与王家女是天作之合,我也算是她的长辈,这份姻亲,我做主替她认下了。”
陆休嘴上这样说著,心底却暗暗道:“慕斯年,你是占了天大的便宜,能得个灵机如此上乘的女婿,幸好来的是我,换其他人来,你的女儿恐怕都赶不上这个好机缘。”
王兰身负修行灵机不假,只是远远比不上杨礼,更別说杨谨了。
陆休心里,王兰其实是配不上杨礼的。
只不过受人之託当尽人事。
等杨三生颤巍巍的起身后,陆休又道:“你家祖上能承袭给后辈如此灵机,当是我道前辈,只是终究散修,浮萍无根,不得安稳,陆某乃是槐安宗竹镜山的山主,有了眼下这样的好姻亲,想要收你家四子入我门下,也好让你们杨氏能够得槐安宗庇护。”
姜裳闻言喜不自胜,连连道好。
立刻让杨礼去把杨谨叫回来。
杨谨回来后。
陆休看著他,笑著问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杨谨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撩袍下拜道:“杨谨拜见师尊。”
陆休上前將他扶起,笑意吟吟道:“好,好,好。”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交到姜裳手中,道:“这是槐安无事牌,以证明你家为我槐安治下,待我回宗,便亲自为你们录名,以后的灵稻,药植等供奉,只需要按时交奉即可。”
姜裳双手捧著无事牌,两手微微颤抖,下意识道:“这,这,这……”
陆休笑了笑,不知从何处取出两本古籍和两个锦囊道:“这是我槐安宗的修行之法,和灵稻药植的种植之法,另还有二千六百一十二粒灵稻种,一粒种能结二百穗,以供你们种植。”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不必如此,我和你家有缘,又得如此佳徒,我这便带著谨儿和兰儿回宗,姻亲之事你不必担心,不出月余,必定有个答覆。”
说罢也不等著魏殊再说什么,便驾风而起,卷著王兰和杨谨离开。
姜裳目光怔怔的看著远去的三人,直至云雾遮掩住视线。
“谨弟走了。”
这时,杨礼忽然出声道。
“嗯。”
姜裳淡淡道。
“去把你大哥和三弟喊来吧,有了这块无事牌在,我们想做的事,便能继续做下去了。”
杨礼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姜裳重新坐回到石凳上。
其实在他很早之前就见过陆休了。
那是五十多年前,有十数仙修联手而来,查探大白山,他还隱隱察觉到一些让他颤慄的消息。
陆休那时就在其中,还不曾筑基。
神性无常形,无常事。
或许无念之间,就会引得天时骤变。
自他走后,过去几年,自己下定决心,以旧神道之法轮迴,以消磨神性,以至於大白山的气候越发冷了,影响到了许多地方。
尤其是大白山以北,春秋时候田地里还会落下一层薄霜,逼得一个小村落里的人不得不去打家劫舍,而他们的第一个目標,就是其间一家只有一个女人当家做主的富户。
事后,那家遭了祸的富户,最终只有一个女儿活了下来,来到了六盘井村。
也就是即將和杨礼结亲的王兰。
陆休的到来,可以说是他以神性勾过来的。
只不过並非是以自身神性,否则便是自投罗网,明著將自己的存在告知於天下。
神道绝跡以来,新法出世,神性不为天地所容。
但远古诸神留下来的影响还在。
今天是三月初三,远古天帝巡狩之日,彼时天地之间,诸气机生发纠缠,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他当年的一个无意,造就了今日。
这就是神灵。
若非新法出世,神灵会永远是此方天地的主人。
就在这时,杨礼带著杨慎的杨文回来了。
路上,杨礼已经和他们二人说了情况。
二人不禁一阵后怕。
幸好他们不在,不然要是被发现,一个凡人老汉的四个儿子,竟然都拥有能够修行的灵机,保不齐会深入查探些什么。
三人一同进来。
姜裳拿出那块无事牌和灵稻种植之法道:“你们来看看。”
杨慎伸手接过。
翻看几眼后,欣喜道:“这灵稻竟然还是一味灵材,有助於人修行,只是种植起来麻烦,需要开垦出一方有土地灵机的田地,並且每搁三日,需要以三人交替,唤出灵雨灌溉。”
他又往后翻了翻,说道:“这后面就记载有查探土地是否具有適合种植灵稻的灵机的方法。”
姜裳点了点头,道:“稍后你走一趟,去看看几个村落,哪些土地有灵机。適合种植。”
杨慎点了点头:“是,我立刻就去三个村落都查探一下。”
杨家现在明面上掌管著临近的三个村落,分別是岭山村,秦水村,大槐村。
姜裳摇了摇头:“不,六个村落都不要落下。”
杨慎闻言不由一愣。
杨文眼中立刻迸发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杨礼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裳把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
解释道:“眼下我们已经有了槐安宗的支持,可以光明正大的发展势力了,而且有那位仙长留下的《槐安小练》在,对於剩下三个村子,只管以修行之法来招揽,这件事,由你们三兄弟一同前去。”
杨文率先答道:“是。”
杨慎也觉得到了时候,点了点头后,三人一同离开。
到了门外,杨慎对杨礼说道:“也不知道你和王家女的婚事会如何?”
王兰是仙宗修士之女,即便有陆休背书,应该也不会允许让她下山和杨礼成婚,最好的结果就是杨礼也上山修行。
只是如此,四子去二。
不是甚么好事。
杨礼也知道,眼下听到大哥问起,回道:“谨弟已经走了,我如果再去那个槐安宗中,和王兰成婚,形同入赘,恐怕从此就要沦为仙宗慕家的人,若是如此,我该想个办法,退了这门亲事,那个陆仙长自称一山之主,如今又收了谨弟为徒,也会看在这份情面上说一说的。”
杨慎闻言思索了一番,也觉得杨礼说得有道理。
杨文听著两人说话,开口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只不过可能对二哥会有些不好。”
杨礼转头,疑惑道:“说来听听。”
杨文看了看杨慎,又看了看杨礼,走上前,小声在两人耳边说了几句话。
杨慎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呵斥道:“文弟,你也是读过书受过教的,怎么能想出这样的齷齪法子!”
杨礼没有说话,显然也觉得这个法子有些不太好。
杨文面对呵斥,神色平静。
他不在乎別人对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他的办法是最好的,损伤杨礼的一些名声就能確保他不会入赘仙宗慕家,加上有谨儿的师尊在,也不会得罪了他们。
只不过两位兄长受法礼教条所束缚,排斥他的办法也很正常。
三人没有再討论这件事,一齐往六盘井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