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狼烟易向  山河未央南宋篇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最新网址:m.92yanqing.net

斡难河畔的金顶大帐前,九斿白纛在朔风中猎猎狂舞,如同腾空的苍狼。

铁木真立於高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沉默如铁的二十万控弦之士。

復仇的怒焰在这些剽悍战士的眼底无声燃烧,空气里瀰漫著铁锈与汗血的腥气,绷紧的弓弦发出细微的嗡鸣。

“木华黎!”

铁木真的声音如同滚过冻土的闷雷。

身披玄甲、面容如磐石般坚毅的將领应声出列,单膝跪地,甲叶鏗鏘。

“长生天见证!”

铁木真解下腰间象徵无上军权的鎏金苏鲁锭长矛,双手平举,郑重地递向木华黎,

“自今日起,汝即为蒙古国之太师、国王!统万骑怯薛,金符调万军!这中原的沙盘,交予你手,替吾——磨利弯刀,驯服烈马!”

沉重的长矛落入木华黎掌中,他豁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心动魄的忠诚与战意:

“誓为可汗犁平山川,牧马黄河!”

铁木真微微頷首,再不看中原方向一眼。

他猛地转身,镶满宝石的弯刀“呛啷”出鞘,刀锋撕裂寒风,直指那血仇所系的西方天际!

“儿郎们!”

咆哮声震得斡难河的冰凌簌簌作响,

“隨我——踏碎玉龙杰赤的金顶!用花剌子模的血,洗净讹答剌的耻辱!”

“呜——嗬!呜——嗬!”

二十万条喉咙迸发出的战吼匯成毁灭的风暴,大地为之震颤。

铁蹄如雷,捲起遮天蔽日的烟尘,钢铁的洪流,裹挟著对“公平”最酷烈的詮释,决然西去。

只留下木华黎与他身后一万如標枪般挺立的怯薛精骑,如同楔入中原腹地的一颗冰冷铁钉,以及拱卫汗庭的另一万兵马,在空旷的草原上投下沉默的阴影。

中都城,金国尚书省。

权相朮虎高琪抚摸著刚刚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北境军报,蜡黄的脸上浮起一丝阴鷙的、如释重负的笑意,旋即又化作豺狼舔舐伤口般的贪婪。

“狼……终於西顾了!”

他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指尖重重戳在巨大的羊皮舆图上,“铁木真既去,边墙压力骤减!传令!”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杀伐气:

“移剌蒲阿所部精锐,速离北地!仆散安贞麾下劲旅,即刻拔营!统统给本相——移师淮水!”

他的手指狠狠划过舆图,最终停留在那条蜿蜒的、象徵著富庶与“软弱”的南宋荆湖防线上,指甲几乎要抠破那层薄薄的羊皮,眼中闪烁著攫取的光芒:

“南人!那才是我大金该吃的肥肉!敲开这看似厚重的蚌壳,里面的膏腴,足够我大金再续百年国祚!”

虎头调兵金牌带著刺骨的寒意飞驰而出。

北疆尚未散尽的狼烟,被一股更阴冷的风裹挟著,骤然转向南倾!

精疲力竭的边境防线骤然一松,取而代之的,是淮水北岸骤然密布的金军营垒、如林的刀枪,以及战马不安刨地的沉闷声响。

通往荆湖的生路,被冰冷的铁蹄和闪烁著寒光的拒马,一寸寸,死死扼断。

荆湖北路,大散关以南临时设下的流民中转营地。

小青手中的狼毫笔悬在名册上方,一滴浓墨將落未落。她听著管事带著惊惶的急促稟报,指尖冰凉。

“……夫人!金兵前锋已逼近大散关!北方所有要道,均被重兵封锁!大散关以西,通往重阳宫的山间小路,也发现了金人游骑!流民……流民过不来了!”

营地里,数万双眼睛本能地望向北方。

虽然隔著千山万水,但空气中仿佛已传来铁蹄叩击大地的沉闷迴响,带来令人窒息的绝望。

短暂的、用无数心血和粮秣艰难维持的秩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压抑的呜咽和孩童的惊哭声如涟漪般扩散。

小青闭了闭眼。

脑海中闪过黄鼎岳临別时沉凝的眼神,闪过明心岛船坞里那正在孕育的镇海蛟龙,闪过黄承志医帐前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象徵生机的白幡……

再睁开时,那江南水色浸润过的眸子里,只剩下淬火般的果决。

她“啪”地一声將饱蘸浓墨的笔搁下,墨点洇透了纸张上“南下通道”四个字。

“传令!”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营地的嘈杂,带著一种与纤细身形不符的、砥柱中流的沉稳,

“所有粮车、药车,即刻套辕!老弱妇孺先行登车!青壮分发器械,木棍、铁锹亦可,编组队尾断后!避开大散关以西金兵游骑,沿汉水东岸险峻小道南徙!”

“通知重阳宫,道路不通无需再引流民南下,后续零星流民暂且就地安置,继续潜伏北方等待机。”

她利落地抓起案上代表黄家权柄的青铜令牌,递给身边最得力的管事:

“持我令牌,快马先行!直抵刺桐港,命留守管事开启所有备用仓廩,沿预定路线设接应点!告诉所有人——活路,在我们自己脚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