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时间断层  消失的车厢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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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骤降,整节车厢仿佛突然变成了冰柜。

林望瑟瑟发抖,忍不住打颤,却发现周围的乘客们都一动不动,保持著原本的姿势,仿佛並没有感觉到突然降临的冷意。

林望知道,车厢注意到他回来了——也注意到他虚弱了。

一种捕猎者嗅到猎物血腥味的“兴奋”在空气里悄悄浮动。

下一秒,啪——!所有灯光骤然熄灭一瞬,再猛地亮起。

车厢被扯裂了——像是有人抓住整节车厢的两端,狠狠向相反方向扯开。

扶手拉出三条清晰的影子。乘客们的身体被切成“不同时態”,第一层静止,第二层以肉眼不可察的速度颤抖,第三层快得像抹痕。

林望喉咙一紧,胸口像被无形的楔子撑开——他听见自己心跳有三重回声,像有三个人在他体內同时醒著。

那种感觉就像——他的灵魂也被分成了三份。

透明的丝线从空气里渗出,像细长的神经末梢,缠上他的肩、手腕、喉咙,开始往不同方向抽拽。

他的关节发出闷响,仿佛筋腱要被生生拽断。

风衣女人猛地扑过来,一把按住他的肩,將他压向自己的方向:“別动!她开始对你使用——撕裂式攻击!”

林望艰难出声:“这是什么意思?!”

风衣女人的声音急促而低哑:“时间断层。车厢怨灵在闹,她就像个愤怒到发疯的孩子,任性、残暴,不惜一切代价要毁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林望额头的冷汗成串往下掉。

他咬牙,可那种被撕开的痛感越来越强。

他看见自己的手影裂成三层,一层慢半拍,一层快半拍,像有人抓著他的腕骨,往三个方向拽。

再这样下去——他会被撕成三份,在三个不同时间里同时“死亡”。

风衣女人猛地揪住林望,死死將他摁住:“看著我!林望,看著我!”

林望第一次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真正的恐惧。

“喀——喀——喀——”

三股力量同时撕扯他,要把他扯进不同的时间线,他的骨头像要被拆成三副。

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听见自己的意识在往外滑。

“车厢……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艰难地挤出声音。

风衣女人咬著牙,像被烈火烫著般喊:“不是『东西』!是一个……会愤怒、会嫉妒、会痛苦的意识碎片!它是……”

她话没说完。车厢突然发出一声——像玻璃被敲碎的脆响。

所有乘客的影子抖成风中折断的线。林望的身体被三重时间强行往三个方向拉开,脊椎像要从中间被掰断。他眼前一片白光,喉咙被扯得发不出声音。

风衣女人用尽全力將他拉回自己的时间线,空中发出令人牙根发麻的金属刮擦声。

“不行……不行了……我撑不住了……”

林望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发出的,更像空气被撕开时溢出的破裂声。

他的眼睛在剧烈抖动,瞳孔开始涣散,黑白之间出现极不正常的灰色阴影。鼻翼急促颤动,呼吸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一下一下断裂。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气道被时间拉扯、摺叠之后发出的怪声。整个人像缺水的鱼,被硬生生扔在三重时空的裂缝里,嘴角泛出白沫。

他的皮肤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死者才有的苍白透明——血液像是被抽空,只剩下一具意识快要熄灭的躯壳。

再过几秒,他就会被三重时间同时撕裂。连死都会被分成三段。

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我……要……被……撕……开……了……”

接著,他整个人猛地抽搐一下,像断电的机器。

这时,风衣女人抬起另一只手,咬紧牙关,猛地將掌心按向地面。

啪——!

车厢地板下骤然翻起一层刺目的白光,像铁皮底下忽然点燃了一道冷焰,在两人脚下拉出一条断裂的光带,像车厢结构里被强行“唤醒”的一段安全线。光很强,却在裂口处跳闪,仿佛隨时会熄灭。

那些透明的“时间丝线”撞上光带,竟发出尖细的、既像婴儿哭又像金属刮骨的惨叫,瞬间被弹开,抽搐著缩回黑暗。

风衣女人的声音抖得厉害:“我只能……把它按回原位几秒……就几秒……你抓住这个时机,稳住自己。”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明显一颤,脸色白得发灰,像被瞬间抽走了全部能量。她靠著扶手才没跪下去,浑身抖得厉害,却仍死死盯著林望,像怕一眨眼他就会被重新拽碎。

而这一击,让车厢怨灵的攻击短暂“破功”。时间的三层像潮水倒灌回深处,啪地收缩,狠狠拍回原位。

车厢重新拼成一条线。灯光颤了一下,像被迫喘息。

一切归位。但空气里依旧残留著狂暴的怒意震颤。

林望像被扔回肉身一般猛地吸气,胸腔犹如被车轮碾过:“它……为什么……停下来了?”

风衣女人扶著墙,声音因为疼痛而发虚:“它不是停下,是……它的力量用过头了,它得回收。它若继续撕你,车厢会提前崩溃……它不允许那发生。”

林望的胸腔剧烈起伏,眼角溢出泪水,“我……实在……不理解,这个车厢……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车厢的存在方式本来就不是人类能理解的。”风衣女人轻声说道,“製造它的怨念,很强大。时间、空间对它来说都能隨意摺叠。这么多年来,车厢一直在『吃』各种亡魂的执念当作燃料,这节车厢成了怨念匯聚的载体。而你每成功通关一次,每帮助一个亡魂解脱,就削弱它一点。所以它忍耐到现在——决定直接杀死你。”

“可既然如此,它……为什么……非要把我抓来?”

林望脸色惨白,艰难地吞下一口气,声音颤得几乎要散掉。

“我是说……如果……不是它……把我……抓进车厢,我也不会……有机会……来解救什么乘客。它不就……没事吗?”

风衣女人抓住林望的手腕,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压抑:“你真的……忘记了吗?”

林望心臟猛地抽搐一下:“……你什么意思?忘记什么……?”

风衣女人缓缓抬头,眼眸中淬著冷光:“你並不是隨隨便便的一个陌生人。你和它有渊源。它把你视为——必须回收的原点。”

林望呼吸停住:“必须回收的原点,是什么意思?”

风衣女人的回答轻得像刀刃贴在耳边:“就是那个……让它第一次『生成』的点。”

“我……让它生成?”

“是的,你四岁那年,在一个站台……你忘了吗?”

听到“四岁”和“站台”这两个词,林望顿时呼吸急促,胸腔像被什么东西抓住,狠狠一窒。

风衣女人却看著他,像在等待一个答案。

车厢的灯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像在等待。

林望喉咙发紧:“你说……四岁那年?我……我不太记得了……”

风衣女人轻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话音刚落——啪。

车厢灯光再次闪灭,黑暗像液体一样倒灌进来。

下一秒,整节车厢传来低沉的“咔噠”声——像某种锁扣被解开。

林望的后颈猛地一凉。

风衣女人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站稳!它又来了——它想逼你想起来!”

林望眼前一阵发白。强光突然撕开黑暗——送来一片“场景投影”般的幻像。

车厢的金属壁面开始融化,像软蜡被火烤。冰冷的银灰色逐渐变成粗糙的混凝土纹理。

下一秒——站台出现了。

就在车厢的外壁。碎裂、摇晃、充满杂讯的站台影像,在金属壁面上一闪一闪。

人群的脚步声、广播的回音、孩童的尖叫、成年人不耐烦的斥责……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被长时间压制后突然泄露。

林望的心臟揪紧。

“这是什么东西?是幻觉吗?”

风衣女人贴著他的耳朵:“它在强迫你回忆。记忆越痛的地方,它越容易撕开。”

林望根本无法反抗。

画面猛地一顿,聚焦在某个角落。一个小小的影子出现了。

不全,只是一小截——蓝色裙角。轻轻地、微微地晃。像被一阵不存在的风吹动。

林望的呼吸瞬间断掉,胸口像被尖针扎了一下。

风衣女人看著他,声音低得像在害怕被什么听见:“这里,就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我记得……”林望勉强抬起手,用力按住发疼的太阳穴,“我记得……一个小女孩……穿著蓝色的裙子……”

话未说完——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从天花板升起。

林望猛地抬头。天花板的金属板一点点鼓起,像被什么从里面顶开。

风衣女人脸色骤变:“退后!它来了——”

“什么?谁来了?”林望追问。

“记忆怨影!”

风衣女人话音未落,金属板“啪”地裂开一条缝。

一只小小的、苍白的、明显不是人类的手腕,从缝隙里垂下来。

细瘦的手掛著车厢內灯光反射出的蓝色,缓缓地、缓缓地向林望方向伸来。

林望整个人僵住:“这……是她的手?”

风衣女人立刻挡在他前面:“不!这不是她!是怨灵用她的记忆做的『手』!不要碰!”

但那只手停在半空,悬著。

突然,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招呼”。

林望喉咙发乾:“我……我是不是……害死她了?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当时是不是因为我……她才死的?”

风衣女人抓住他:“不!不是!你那时候才四岁,你什么也做不了——林望,你听我说,你没有害死她!”

停顿。下一句却像刀:“但她……確实在你眼前死了。”

林望瞳孔猛缩。车厢壁面上的站台影像往前跳动一帧。

一只红色的皮球滚了出来。

咚——咚——咚——

沿著阴影、沿著墙、沿著破碎的影像,滚出了投影画面,竟一路滚到了林望脚边。

林望一惊,猛地后退一步,脚下一软。整节车厢突然倾斜了几度。

像是车厢被什么巨兽从下方托起,又猛然扭转,铁皮发出近乎撕裂的呻吟。

乘客们的身影被拖拽得细长、扭曲,像被无形之手揉成绞索。他们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林望。没有表情,没有瞳孔。

每一只眼睛里,都浮现出同一个画面——蓝色的裙摆在坠落。

坠落。坠落。

永无止尽地坠落。

风衣女人撑住剧烈震动的车厢,一把死死抓住林望的肩:“別看!你越看,它就越能把你拉进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林望整个人像被记忆撕开了一道口子,意识被狠狠卷进黑色的漩涡里。

白光爆开。下一秒——他又变成了那个四岁的小男孩。

他看见自己小小的手,急急拉著母亲襟角,却被甩开。

他看见被大人们的腿影淹没的站台。

他看见那个穿著蓝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边缘,怀里抱著红得刺眼的皮球。

他看见——她突然回头。

那是他人生中最乾净、最纯粹的一次对视。

那一眼——像是雨后玻璃上的第一滴水珠,纯澈得能折射阳光。

像是一个尚未学会防备、尚未被世界摧折的灵魂,把全部的信任与好奇递给了他。

像是对这个世界、对这个陌生的小男孩,发自天性的温柔。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人间的光,亮得让人心软,亮得像是在说:

“你能看到我吗?”

“你会来找我吗?”

“我好孤单。”

“我们一起玩吧。”

——然后,那一眼忽然被黑暗扑灭。

没有过程。没有预兆。只是一瞬。

她的身体像被世界拋弃,整个人从光明跌进了铁轨的黑暗深渊。

红色皮球弹起,被列车的风暴捲走。

风声像野兽咆哮。铁轨发出死亡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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