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师弟，”道玄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威压，“昨日青云七峰，灵气异动，尽数涌向大竹峰方向。此等异象，千年未见。你，可知缘由？”

田不易心中一紧，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拱手道：“回掌门师兄，师弟知晓。”

“哦？”道玄眼中精光一闪，“那便说说看。”

田不易顿了顿，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陈长生：“此事，与师弟新收的徒儿陈长生有关。”

殿內顿时响起轻微的骚动。

眾首座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长生身上。那少年白衣胜雪，面容清秀，站在玉清殿中央，面对青云门七脉首座的目光，竟无半分侷促。他神色平静，眼神清澈，仿佛只是站在自家院中赏景。

苍松道人冷笑一声：“田师弟，莫要故弄玄虚。一个十三岁的孩童，能引发覆盖青云七峰的灵气异动？”

商正梁也摇头道：“田师弟，此等大事，不可儿戏。”

天云道人、曾叔常等人虽未开口，眼中也满是怀疑。

田不易面不改色，沉声道：“师弟不敢妄言。长生这孩子……体质特殊，昨日初修《太极玄清道》，確实引动了些许灵气波动。”

“些许？”道玄的食指轻轻敲击扶手，发出“篤、篤”的轻响，“田师弟，你管那等规模的灵气潮涌叫『些许』？”

田不易额头渗出细汗，但语气依然坚定：“师弟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长生，確能在修炼时引动远超常人的灵气。”

道玄沉默片刻，目光转向陈长生，温声道：“孩子，走上前来。”

陈长生依言上前三步，站定。

道玄仔细打量著他。以他太清境的修为，一眼看去，竟觉这少年周身气韵圆融，隱隱与天地相合。再细看时，却又如雾里观花，看不出具体境界深浅，仿佛一潭静水，表面平静无波，內里却深不可测。

这种看不透的感觉，道玄已经很久没有经歷过了。

“伸出右手。”道玄道。

陈长生伸出右手。道玄凌空虚点，一道温润的青光自他指尖溢出，化作细流没入陈长生掌心。

那是道玄的一缕真元，精纯温和，意在探查而非伤人。

青光入体，道玄闭目感知。殿內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三息。

五息。

十息过去，道玄仍未睁眼。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眾首座面面相覷。以掌门师兄的修为，探查一个弟子何需如此之久？

终於，道玄睁开双眼。他看向陈长生的眼神，已与方才截然不同——那眼神中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

“田师弟，”道玄缓缓道，“你这弟子……体內真元凝练如汞，浩瀚如海，確已远超玉清范畴。”

顿了顿，他补充道：“便是上清境修士，真元也未必有他这般精纯厚重。”

此言一出，殿內譁然！

“上清境？！”苍松道人霍然起身，“掌门师兄，这怎么可能？他才修炼一日！”

商正梁也失声道：“一日入上清？自古未有！”

水月大师秀眉紧蹙，美目中满是不可置信。天云道人、曾叔常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道玄摆摆手，压下殿內喧譁。他看向陈长生，温声道：“孩子，昨日修炼时，你可有特別感觉？”

陈长生想了想，如实道：“灵气自然涌入，流遍全身，最后匯聚丹田。並无特別感觉。”

“自然涌入……”道玄喃喃重复这四个字，眼中异色更浓，“你是说，你未曾刻意引导？”

“不曾。”陈长生摇头，“它们自己来的。”

殿內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