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食堂，一行人照例围坐。叶天飞到得早，面前摆的却是和大家一样的普通餐盘，米饭堆得老高。旁边，张成更是摆出了他那標誌性的“小山”。叶天飞从兜里摸出那张黑色的特供卡，手指一弹，卡片滑到旁边林沄晧面前，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喏，今天轮到你了。”

林沄晧没推辞，接过卡道了声谢，起身去特供窗口端回一碗麵。汤色清可见底，麵条筋道，只缀著几片青翠欲滴的菜叶和两朵菌菇，看似寡淡。他先喝了口汤，清鲜温润，一股平和的暖意直落丹田，与寻常饱腹之感截然不同。再细品麵条，麦香之外，竟有一丝极其精纯、易於吸收的草木灵气，隨吞咽缓缓化开，温和地滋养著经脉。那几片青菜更是特別，入口清甜脆嫩，咽下后，一股清灵之气直透心窍，令他因晨间锻体、午后演法而略感浮躁的心神，为之一静。

他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面正戳著米饭的叶天飞。

“这面……”林沄晧放下筷子，声音平和却带著洞察，“汤底用的是『甘泉芯』慢煨，灵气中正平和，最是养胃补元。这几片『静心兰』，看似青菜，实则是灵植，专为凝神静气，平復躁意。”他目光落在叶天飞指间无意识缠绕的旧枪缨上，语气多了几分瞭然，“代我谢谢伯父。他费心了。你走的枪道刚猛酷烈，锋芒毕露，平日修炼最耗心神，易生心火。这碗面，看似简单，实则是为你量身选的——固本，定心。是让你这桿枪，扎得更稳，更准燎。”

叶天飞戳米饭的筷子停住了，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他撇过头，喉结滚动，声音硬邦邦的，带著一贯的刺人语调：“……就一碗破面，哪来那么多讲究。老头子的东西，给你就吃，废话真多。”可那惯常疏懒冷漠的眼底，有一瞬的波光闪动，像坚冰被投入一颗小石，涟漪虽微，却真实存在。他飞快地扒拉了几大口饭，用力咀嚼，仿佛要嚼碎那点不自在。

这时，郑良挤眉弄眼地凑过来，话题自然转到了即將到来的功法选择上。“哎，听说了吗？咱们叶大少这次可是『百万富翁』！”他压低声音，却足够一桌人听见，“《玄昊真元篇》！一百万！这消息都传开了！”

叶天飞撩起眼皮，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烦躁：“我妈就爱瞎折腾。”

郑良嘿嘿一笑，又用胳膊撞了撞叶天飞，挤兑道：“功法百万，这人气是不是也得百万？说真的，天飞，最近有没有收到哪个女同学偷偷塞的『鼓励小纸条』啊？就你上午练枪那架势，唰唰唰，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叶天飞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他放下碗，脸色有点黑，直接懟了回去，语气更显孤直，甚至对这类话题下意识不耐烦地直白：“小纸条？多了去了，麻烦。”他瞥了郑良一眼，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我都直接告诉她们，『有事找郑良，他主意多，人热情，最爱帮同学解决疑难杂症，特別是情感諮询』。”

“噗——！”林晓瑜第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张成愣了一下，隨即拍著桌子乐。林斌摇头失笑，陈然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隨即似乎想到什么，下意识抬眼看向林斌。林斌也正好看向她，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又像被烫到似的，极其自然地同时挪开，一个端起汤碗，一个低头整理袖口，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遍。

郑良被噎得张大了嘴，指著叶天飞“你你你”了半天，才哭笑不得地哀號：“叶天飞！你这不是害我吗！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我哪会啊！”

“不会就学。”叶天飞已经恢復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瞬间的触动和此刻的“反击”都没发生过，还顺势把“火”引开，“你不是最爱钻研，勤学好问吗？可以諮询我们班长、支书啊，”他说完，还特意朝林斌和陈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桌上气氛顿时更加活跃，大家笑著看向那对公认却从未明言的“榜样”。林斌咳嗽一声，陈然则面色平静地夹起一筷子青菜，只是耳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淡红。

林沄晧也跟著笑了笑，但心思却有一瞬间飘远，想到了自己那份尚未理清的情感纠葛，暗忖今晚回去是该彻底了断了。那特供卡静静躺在手边，冰凉卡面下，仿佛承载著某种沉默而厚重的关切。而叶天飞看似不耐、埋头吃饭的侧脸下，某些坚冰般的东西，似乎因这一碗被道破用心的面，和同伴间毫无顾忌的玩笑，悄然融化了一丝缝隙。

很快他们吃完，相约去修炼室继续火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