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术法反噬 灵犀暗度 灵光时空
灵识如最高明的手术刀,又似最灵巧的探针,绕过叶、陈二人正全力镇压的“主干道”,以毫釐之差,切入张成右肩附近几个更深邃、更隱蔽、构成能量乱流“核心振盪源”的灵能节点。
没有衝撞,没有外显之力。他只是以一种玄妙难言的方式,极轻柔地“拨动”了那几个节点固有却已陷入狂乱的“基底频率”。
如同在即將爆发的火山侧翼,精准鬆动了一块承压最巨的关键岩壳。
剎那间,张成体內那毁灭性的逆冲灵能,其內在结构发生了一丝微妙至近乎幻觉的偏转。一部分最暴烈的能量被引向了相对无害的旁支路径,另一部分死锁衝突的能量则因核心频率的细微变迁,出现了短暂的“失谐”与鬆脱。
顺势而为,林沄晧那缕灵识如清泉流淌,极轻柔地拂过几处被逆冲灵力擦伤撕裂的细微灵脉路径,以自身对“灵”的本质理解,为其抚平毛刺,理顺了最基础的灵气通过性。这並非单纯治癒,更像是为拥堵不堪的公路临时拓宽了最狭窄的瓶颈处。
“哇——!”
张成再喷一口淤血,色泽却比先前鲜亮。眼中骇人赤红急速消退,身体那毁灭性的颤抖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抽空所有力气,向后软倒,被抢上的叶天飞和陈然一左一右稳稳架住。他面如金纸,冷汗浸透衣衫,只剩虚脱般的粗重喘息,但那股令人心悸的、走火入魔的疯狂气息,已然消散。
“灵力逆冲!伤到经脉了!”叶天飞扶住人,立刻察觉其体內气息虽弱却已趋於平顺,不禁眉头紧锁,看向陈然,“你的安神符…效果这么强?”
陈然指尖残留的符文微光渐散,平静无波面容上也掠过一丝凝重与疑惑:“我的符仅能勉强覆盖表层,稳定局部灵压。是他体內狂乱的能量核心…在最后关头,似乎自行消解了一部分?”她也不確定,方才那变化过於迅疾微妙。
周围同学此刻方才完全回神,纷纷围拢,面露惊悸与关切。
林沄晧此时也“匆匆”挤上前,脸上是与眾人无异的震惊与忧色:“张成!你感觉怎么样?刚才太嚇人了!”
他的表现天衣无缝。那决定性的、妙到毫巔的灵识介入,被完美掩藏於叶天飞与陈然迅捷专业的联手施救,以及他自己那“受惊失手”的自然反应之下。无人知晓,方才生死一瞬,是他凭百世积淀的底蕴,悄然拨转了天平。
叶天飞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丸,塞入张成口中:“老头子给的『九转定心丸』,固本培元,能稳住你翻腾的气血。咽下去。”
此时,护法老师已闻讯匆匆从监控室赶来,稍作检查,神色严肃:“立刻送医务室!经脉受衝击,需要专门调理。修炼室灵气浓度对他目前状况已是负担。叶天飞,陈然,你们应对及时,处理得当,避免了最坏情况。”
去往医务室的路上,张成虚弱地倚靠著叶天飞和林斌郑良。意识模糊间,只记得最后时刻两股熟悉的力量及时护持,还有一股莫名流淌而过、让他体內狂躁灵力“鬆绑”並隱隱感到通泰舒畅的奇异暖流……是重伤后的错觉,还是……?
林沄晧跟在人群之后,望著前方被搀扶的张成,以及叶天飞、陈然紧绷的侧脸,心中一片寧定。
他並不后悔出手。百世轮迴,孤寂与算计浸透骨髓。这一世,这间教室里的同窗意气,这份无需言明的互助担当,是他愿以真心锚定的“真实”。若因畏惧莫测风险,便对同行者的倾危冷眼旁观,那他的道,与此世何干?与那冰冷俯瞰万界的至高存在,又有何异?
说好一起飞,那便要並肩前行,互相扶持。
力量,终需有所护持,方不至迷失於纯粹的力量本身。
修炼室的波澜逐渐平息,课程继续。但经此一役,少年们皆心有余悸,首次真切体悟修行路上的艰险莫测。而某种歷经危急、无言却愈发坚实的默契,亦在悄然滋长。
窗外的阳光透过高窗,照进修炼室。林沄晧掌心,一簇火苗再度燃起,稳定如初,温润內敛。
前路自有风雨,彼岸犹待征程。
但至少此刻,道不孤。
校医室的检查结果,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理想。
经灵枢探针、脉象频谱仪、灵力內视与经络感应符四重探查,確认张成右肩的伤势主要集中在肌肉筋膜层面——典型的肩袖撕裂与筋腱拉伤,伴有灵力逆冲导致的局部灵脉震盪。万幸的是,几条关键的灵力运行主通道並无大碍,且在及时疏导下,状態反而比受伤前更显畅通。
张成自己也清晰地感觉到,除了用力过度的虚脱和肩部肌肉火辣辣的刺痛,右肩深处那道困扰他许久的、修炼时总有的沉滯阻塞感,竟然松解了大半。此刻静心感应,体內灵力流转虽因虚弱而缓慢,路径却异常清晰顺畅。
『是叶天飞的定心丸药效太强?还是陈然的安神符起了奇效?』他暗自纳闷,隱约又觉得,最后关头体內那股突然涌现、抚平狂躁並引导灵力归位的奇异暖流,才是关键。但那感觉太模糊,像是重伤恍惚间的错觉。
“运气不错,核心肌群帮你扛住了大部分衝击,经脉没留下硬伤。”校医一边书写诊疗记录,一边例行公事般交代,“接下来三天是组织癒合和灵脉稳定的关键期。右臂避免发力,相关经络暂停灵力运行,静养为主。文化课照常,锻体课和灵法实操就先请假观察。三天后再来复查,看恢復情况决定何时恢復训练。”
张成认真听著,將“三天”“静养”“复查”这几个词记在心里。他性格本就踏实,深知修炼根基的重要性,此刻劫后余生,更不会拿身体冒险。医嘱对他而言,是必须遵从的康復步骤,而非需要去挑战或试探的界限。
带著几分虚脱、几分庆幸,还有对体內那份莫名“顺畅感”的隱隱期待,张成在眾人陪同下离开了校医室。接下来几天,他大概要成为教室里最安分守己的“伤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