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林晓瑜想到什么，语气稍缓，“好像我们学校以前的研学，都挺保守的。去年高二去的好像是市郊已经开发成熟的『青萝谷』灵植园，前年是去参观『永三溪口水利灵枢枢纽』……直接去五虎山这种半开发、有潜在风险的区域，好像没有先例。”

陈然理性分析：“嗯，通常五虎山一带的深入研学，多是大学相关专业才会组织。我们高中阶段……確实还没听说过。”

“好想去啊！”郑良充满期待，推了推眼镜，“比起在温室一样的灵植园里看说明牌，当然是实地考察更有意思！哪怕只是在山脚测测灵气梯度、採集点土壤样本也好，说不定还能遇到什么灵物了！”

这段关於实地探索的兴奋劲儿还没过，话题又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另一个切身的“实物”。

“说到灵物分级，”郑良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著圈，思维跳跃得很快，“再想想我们的兵器……难怪平时能接触到的，基本停留在『凡器』范畴，顶多是凡器里的精品。不过天飞的乌殞枪似乎应该是挺高级別的吧”

“还行吧。”接话的是叶天飞，他不知何时又把那截褪色的红枪缨绕在了指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我那杆『乌殞』，听说是按古法百炼的，估摸著能摸到极品凡器的边儿。当然，再好点的也不是没有……”他话音顿了顿，嘴角扯了扯，“不过校规摆在那儿，不让带进来。”

他这话音刚落，旁边的林晓瑜眼睛却微微一亮。她侧过身，凑近黄静雅，压低声音，带著点跃跃欲试的狡黠：“哎，静雅，你说……咱们明天要是带件真正的『下品凡器』来，就看看构造，研究研究，算不算理论联繫实际？正好明天轮到我演武了……”

黄静雅还没回应，前排的林斌已经闻声转过头来。他脸上带著一贯温和得体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晓瑜这想法不错，理论结合实物，理解起来更透彻。”他略作沉吟，继续道，“巧了，家里前阵子正好给我备了一把练习用的长剑，托人在市里专卖店定製的，品质应该还行，估摸著能达到凡器上品。明天我带来，大家若感兴趣，一起看看，就当是认识一下『基础构材』的实物样本，也好对比理解下不同兵器和品级的区別。”

“凡器上品？！”郑良立刻来了精神，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那它的灵力导通率和结构稳定性数据，肯定比学校制式兵器高出一截！斌哥，明天务必带来！我正想验证课本第三章那个『材质等阶与灵纹適配模型』呢，苦於没有合適样本！”

张成也憨厚地笑了笑，摩挲著自己布满硬茧的手掌：“我还是觉著学校发的钨钢锤实在，够重，顺手。不过听听你们分析这些高级货，也能长长见识。”

眾人的討论热络起来。林沄晧在一旁安静地听著，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的木纹上轻轻划过。他脑海中闪过的，並非对某件具体兵器的好奇，而是一些更基础的、近乎本能的“比较”与“评估”。

（凡器品级……百炼之法……）

这些词汇在他听来，仿佛带著另一种遥远而清晰的迴响。他“记忆”里那些神兵魔器乃至更高层次存在的模糊影像，其材质与威能，与眼前討论的凡铁相比，差距何止云泥。那是一种本质上的、涉及能量存在形式的代差。但此刻，这些“记忆”如同被厚厚帷幔遮住的星光，只有最微弱的感应。

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叶天飞的『乌殞』枪，价值恐怕不比那百万功法低，甚至更为难得；林斌的长剑是家中新备，最少也得二三十万……这不仅仅是兵器，更是他们各自『路径』与『资源』的微小投射。这就是……人和人起点的差异吗？）

那么，自己需要一件合手的“凡器”吗？从纯粹实用角度，暂时不需要，学校制式的足够练习，把钱花在这上面性价比似乎不高。

不过兵器或者其他防身之物？似乎他得准备，有备无患。

思绪定了。

他將这点心思悄然按捺下去，脸上露出和其他人一样，略带好奇和期待的神情，仿佛也只是个对“更好的兵器”抱有朴素兴趣的普通学生。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亮，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清晰的光影界线。少年们的思绪，从宏大的山川地理，跳到对实地研学的憧憬，又落到了触手可及的装备之思上。理论、回忆、期待与实实在在的“器物”，让这个平在这一刻交织，让这个平凡的课后时光，充满了通向未来的无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