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致远英魂(三)  龙渊1894:从甲午到辛亥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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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定远”舰首。

刘步蟾低垂著头,像一尊突然被抽去魂魄的雕像。

他刚刚听见了远望台上的呼喊——“扬威舰临阵脱逃!第一游击队转舵西南!”

十六个字。

每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他精心搭建了近两个时辰的战术沙盘上。沙盘垮了,棋子散了,那盘他以为已经胜券在握的棋,在这一刻,露出了狰狞的本来面目。

“噗——”

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脚跟撞到舰首的系缆桩,剧痛从脚踝窜上来,却压不住胸口那股更尖锐的疼。

那是心绞痛。

三年前,李鸿章召他进天津述职时,洋医就警告过:“刘大人,您的心脉有损,不宜过劳,更不宜动怒。”

他当时笑笑:“水师提督,不动怒?那还打什么仗?”

可现在,他知道了——洋医没骗他。愤怒真的能让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紧,拧到每一根血管都在尖叫。

他扶著系缆桩,缓缓站起身。

眼前是黄海。是他和丁汝昌、和林泰曾、和邓世昌、和所有福州船政学堂的同窗们,用二十年青春守护的海。

也是此刻,正在被鲜血和火焰吞没的海。

左边的棋局,已经胜券在握了。

“镇远”、“来远”、“经远”三舰,像三柄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联合舰队阵尾的伤口上。“比睿”、“扶桑”、“西京丸”、“赤城”——这四艘本就老旧的战舰,此刻已经奄奄一息。浓烟从每一个破口涌出,火光照亮半边天空。

林泰曾打得极狠。这位同窗老友,平日里温文尔雅,可一到战场上,就像变了个人。他的“镇远”舰顶著敌舰的炮火,硬生生衝到了不足一海里的距离,然后用四门克虏伯主炮,进行了三轮齐射。

三轮,十二发炮弹。

“比睿”的舰桥被掀飞了。“扶桑”的锅炉室炸了。“西京丸”在倾斜。“赤城”已经掉头,拖著烟火向南逃窜。

左翼,大局已定。

但右边的棋局,却在短短数十息之间,崩盘。

刘步蟾缓缓转头,看向西北。

“扬威”逃了。

林履中,这个同样出身福州船政学堂一期的同窗,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选择了掉头北逃,把整个右翼的后背,赤裸裸地暴露给了第一游击队。

而第一游击队,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

吉野、浪速、高千穗、秋津洲——四艘航速超过二十二节的快舰,正在集体转向西南。它们的目標很明確:绕过正在沉没的“超勇”,直扑北洋水师最脆弱的右翼侧后,进而威胁旗舰“定远”。

一旦它们抵达…

刘步蟾闭上眼,脑中飞快推演:

右翼现在有五艘舰:“定远”、“靖远”、“致远”、“济远”、“广甲”。

对面原本有四艘:“松岛”、“千代田”、“严岛”、“桥立”。

五对四,稍占优势。

但如果第一游击队四舰加入…

八对五。

不,不止。第一游击队的航速、火力、尤其是速射炮的射速,远超过北洋诸舰。它们不需要正面硬撼,只需要像狼群一样在外围游弋,用密集的炮火一点点放血,就足以拖垮整个右翼。

而“定远”和“镇远”——这两艘七千吨的巨舰,航速只有十四节。追,追不上;撤,撤不快。

这就是丁汝昌寧可牺牲“超勇”、“扬威”,也要诱敌深入的深层原因:在开阔海域的运动战中,北洋水师没有任何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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