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两司马 太平天国1854
上月讲道理,杨七旺本来因功要升卒长,硬是被赵木成的前身当眾顶了回去,说杨七旺功劳不够格,闹得场面难堪。
最后杨七旺升官的事就推迟了,两人的梁子也就此结死。
木根带来的话,像盆冷水,把赵木成心里那点迷糊全浇醒了。
杨七旺这是憋著坏,要趁明天大会,当眾给他下绊子,捅刀子!
这会儿深更半夜,自己又病得站都站不稳,要是冒冒失失去找李野和柱子对质,非但问不出个屁,反而打草惊蛇。
赵木成定了定神,对著门缝说:“晓得了。木根,你先回去,我心里有数,明天机灵点就行。”
“誒!大哥,你可千万当心啊!”木根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木成回到床边,和衣躺下,那床薄被根本挡不住浸骨的寒气。
他睁著眼,盯著黑黢黢的屋顶,心思翻江倒海。
杨七旺步步紧逼,人家是广西就跟来的“老兄弟”,听说族兄还是个旅帅,根子硬得很。
自己呢?一个湖南郴州半路投军的“新兄弟”,要人脉没人脉,要根基没根基,拿什么跟人斗?
硬碰硬,怕是碰不过。
看来,只剩下那步险棋了。
打从穿过来,赵木成就一直在盘算。
自己区区一个两司马,在往后那些年的恶战里,跟炮灰没啥两样。
逃亡的念头不是没有过,但放眼四野,大江南北皆是战场,清军、太平军、地方团练纵横交错。
一个没有路引,口音迥异的独身男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被任何一方当做奸细,头颅悬上旗杆。
这是个宗族血脉盘根错节的时代,没有清白可查的根脚,便是寸步难行。
既然逃不了,那便只能爭!
赵木成必须儘快往上爬,拿到更大的权柄,才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钱,甚至做点更多的事。
而在天国这套体系里,能让他最快躥上去的“捷径”,赵木成思来想去,真到了万不得已之下,似乎只有一条:利用对歷史的先知,假装“天兄託梦”。
在这个神权即是王权的天国里,迷信不是点缀,是根基。
连天王洪秀全在东王杨秀清“天父下凡”时,也得乖乖俯伏受杖。
正因如此,靠著这套神话攫取权柄的天国,不到生死关头,赵木成不敢去触碰这根紧绷的弦。
这步棋风险极大,很可能招来东王杨秀清的雷霆手段,甚至直接灭口。
但眼下也正是洪秀全被东王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这份苦楚与裂隙之间,恰恰透出了一丝可供周旋的缝隙。
当然,就赵木成现在这芝麻大的官,空口白牙说自己是“天兄託梦”,鬼才信,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可如果赵木成真能造出一个神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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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人物,歷史事件,及各种制度和社会结构参考:
《太平天国史》【罗尔纲】,《太平天国》【史景迁】,《太平天国兴亡录》【陈舜臣】,《太平天国革命运动史》【简又文,王然,译】以及其他清史材料,私史或者地方摘记。
这里我对清廷的官方史料只会借鑑性参考,因为考虑到双方对立的立场,可能会涉及丑化和夸张的情况。
太平天国本身的制度和史料,失败后被清军大量搜集焚毁,所以丟失的更为严重,缺失模糊很多,这里会参考眾多专家学者的书籍,对於有爭议的地方,我会特殊註明。
因为这是第一章,所以在此说明,后续的【本章史料】会放在本章说里面,不再占用章节字数。
【本章史料】
1,《太平天囯·太平军目》:“两司马管五个伍长,共管二十五人。”
2,《癸好三年新历》五王献历本章:太平天国创製天历,从壬子二年正月初一对应清咸丰元年十二月十四日,太平天国甲寅四年大部分对应的是咸丰四年。
3,《天父下凡詔书第二部》:其时北王与众官俯伏地下,一齐哭求:天父开恩赦宥,我主应有之责,小子等愿代天王受杖。天王曰:诸弟不得逆天父之旨,天父开恩教导,尔哥子自当受责。天父不准所求,仍令责杖天王。天王对曰:小子遵?,卽俯伏受杖。天父詔曰:尔已遵旨,我便不杖尔。
清方情报《贼情汇纂》称:杨秀清“令秀全跪其前,甚至数其罪而杖责之”。
从这天父下凡詔书的原文来看,杨秀清並没有实际杖责洪秀全,只是以天父的身份压制住了洪秀全。
4,《太平天国史卷二十七》【罗尔纲】记载:太平天国在建都天京之初,出《布告》:在讲道理的大会上,也把各种事务宣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