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章 陛下亲启,宋騫  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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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明年八月,江南將有双倍举人名额,將有更多士子有机会跃过龙门,进入仕途!

陈敬的脸色已经白了。

陛下这是打算做什么,恩正並行,难道真的打算为江南官场大换血?

他不敢多想。

“陛下圣明!”钱嗣昌第一个出列,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激动,“江南士子苦等三年,方能一展抱负,陛下特开恩科、优录才俊,实乃旷世恩典,江南士林必感念陛下隆恩!”

他这话说得漂亮,字字句句都在捧皇帝,实则句句都在捅浙党的心窝子。

齐党眾人立刻跟上,纷纷出列附和:

“钱尚书所言极是!陛下此举,实为江南士子开青云之路!”

“江南才俊,得沐皇恩,必当竭忠尽智,报效朝廷!”

“陛下圣明烛照,江南幸甚!天下幸甚!”

一片歌功颂德声中,陈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陛下!”陈敬深吸一口气,出列躬身,声音竭力保持平稳,“臣斗胆,有言进諫。”

殿中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位浙党中坚身上。

天泰帝眉梢微挑:“陈卿有何话说?”

“陛下隆恩,泽被江南,臣等感佩。”陈廷敬先捧了一句,话锋隨即一转,“然科场取士,国之大事,自有祖宗成法在,院试之后即允乡试,已是有违常规,再加开恩科,恐……恐有滥竽充数之患,更恐江南士子因捷径在前,而荒废平日学业,竞相钻营,反失科举选才之本意。”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御座,眼神恳切:“臣愚见,科场规矩,乃为朝廷选真才、拔实学而设,若轻易更张,恐非社稷之福,望陛下三思。”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字字都在反对。

浙党眾人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纷纷出列:

“陈侍郎所言极是!科场规矩,不可轻废!”

“陛下,恩科非小事,当慎之又慎!”

“江南士子已享太平之福,若再特加恩典,恐他省士子心生怨懟,有失公允!”

反对声浪一起,钱嗣昌立刻冷笑一声,出列反驳:“陈侍郎此言差矣!陛下开恩科、优录才俊,正是为朝廷选真才、拔实学!江南士子眾多,其中岂无少年英才?若因『规矩』二字,埋没人才,才是社稷之损失!”

“钱尚书此言,是將祖宗成法置於何地?”浙党一位御史立刻呛声。

“祖宗成法,亦当因时制宜!”齐党一位给事中不甘示弱。

“你——”

“够了!”

一声低喝,从御座上传来。

並不响亮,却像一把冰刀,瞬间切断了殿中所有爭吵。

天泰帝坐在御座上,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那双眼睛里却燃著两簇幽暗的火,他目光冷冷扫过丹墀下爭吵的双方,手指在扶手上越攥越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烦。

真烦。

这些朝臣,一个个嘴上说著为国为民,心里盘算的全是党爭利益、自家地盘,江南科场不过是幌子,他们爭的是未来几十年朝堂上的话语权,是门下能出多少进士、多少门生故旧。

谁真正想过,朕为什么要开恩科?

还不是手中实在无人可用,一想到扬州那名十一岁的少年的所言所为,便等不及给对方揠苗助长一下,他实在是太想当一个正常的皇帝了。

天泰帝胸中那股邪火又烧起来了。

他想摔东西,想把面前这堆奏章全扫到地上,想对著这群道貌岸然的朝臣怒吼——

但最终,他只是闭上了眼。

殿中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垂著头,不敢看御座上的皇帝。

就在这时——

一阵极轻、极急促的脚步声,从殿侧传来。

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躬著身,几乎是踮著脚尖,一路小跑著来到御座旁。

他手中捧著一个中空的铜管。

铜管不大,只有拇指粗细,通体漆黑,两端封著特製的火漆,漆印是狰狞的飞鱼纹——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密奏。

戴权凑到天泰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急低语了几句。

天泰帝倏然睁开眼。

那双总是半垂著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瞳孔在殿內烛火映照下,收缩如针尖。

他目光死死盯住戴权手中那枚铜管。

戴权双手將铜管呈上,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著。

天泰帝接过铜管。

触手冰凉。

他捏碎火漆——动作有些急,火漆碎片迸溅开来,有几片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格外刺眼。

抽出里面的素笺。

纸是特製的,薄如蝉翼,浸过药水,只有用特殊方法才能显影。

但天泰帝没有立刻显影。

他的目光落在素笺最上方,那六个用极其工整、却依旧能看出少年笔锋的字上——

“陛下亲启,宋騫。”

天泰帝握著素笺的手,猛地一颤。

不知为何,心绪突然莫名的一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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