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看好家,等我回来 苦妹
那通打往省城的电话,像一道分水岭,將苦妹和希望从之前那种近乎与世隔绝的、只与苏老太太相依为命的状態中,猛地拽回到了复杂而现实的亲属关係网络里。
卫疆的到来,是第二天下午。他风尘僕僕,穿著一身挺括的深色中山装,提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显而易见的焦虑。
他与苏老太太有著相似的眉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多了几分体制內人物的严肃和一种不自觉的、与这小县城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他赶到医院,与主治医生进行了长时间的、关起门来的谈话。苦妹和希望只能远远地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著那扇时而开合的门,心也隨著那门的动静而起落。
苦妹下意识地整理著自己虽然乾净却难掩寒酸的衣角,一种难以名状的侷促感笼罩著她。希望则紧紧靠著母亲,小声问:“娘,那就是苏奶奶的儿子吗?”
当卫疆终於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走到苦妹面前,语气还算客气,却带著一种公事公办的简洁:“苦妹同志,谢谢你及时送我妈来医院。医生说了,幸亏送来得还算及时,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了一些,急性期算是熬过去了。”
苦妹悬著的心稍微落下了一点点,连忙问:“那……那苏大娘是不是就没事了?”
卫疆摇了摇头,面色凝重:“没那么简单。医生说,心肌梗死造成的损伤是永久性的,而且她心臟的血管堵塞得很严重,这次是侥倖,下次就难说了。医生的建议是,最好做心臟支架手术,把堵住的血管撑开,这样才能降低再次发病的风险,改善以后的生活质量。”
“支架……手术?”苦妹茫然地重复著这个陌生的词,听起来就很复杂,很昂贵。
“嗯,是一种介入治疗。咱们县医院条件有限,做不了这种手术。”卫疆继续说道,语气带著决断,“我已经联繫了省人民医院,那边有我一个同学在心內科,安排好了床位。等我妈情况再稳定一两天,能够经受住路途顛簸了,就立刻转院去省城。”
去省城……做手术……苦妹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那意味著更远的距离,更高的花费,更陌生的环境。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她只是一个保姆,这些重大的决定,她没有资格插嘴。
卫疆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补充道:“费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只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县城医院走廊,“这边的事情,就麻烦你多费心了。我妈住院这几天,还需要人照顾。”
“应该的,应该的!”苦妹连忙应承下来,这是她唯一能做,也唯一想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两天,苦妹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苏老太太的病床前。卫疆则在医院、旅馆和打电话之间奔波,办理各种转院手续。
苏老太太的状况確实比刚送来时好了一些,至少意识是清醒的,能够喝下一些流食,说些简短的话了。但她的精神依旧很差,脸色苍白,说几句话就要喘息半天。
苦妹小心翼翼地餵她喝水,帮她擦洗身子,按摩浮肿的双腿,处理大小便……做著一切她认为该做的事情。
卫疆在一旁看著,偶尔会搭把手,但更多的时候,是沉默地看著,或者出去抽菸。他与母亲之间,似乎有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客气而疏离的沉默。
转院前的那天晚上,卫疆出去买饭了,病房里只剩下苦妹和苏老太太。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病房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苏老太太的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她示意苦妹坐近些。
“苦妹啊……”苏老太太的声音依旧虚弱,但很清晰,她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握住了苦妹因长期劳作而粗糙不堪的手。那只苍老的手冰凉,却带著一种让苦妹想落泪的温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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