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雷功僵坐在一旁，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他看著被像破麻袋般扔在地上的两人。

一个是理论上地位尊崇的洪门总部香主，另一个是盘踞一方的號码帮大底。

此刻他们却如同被猎枪击落的飞鸟，在尘土中微弱地抽搐著。

血腥味混杂著绝望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他背后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关於靚仔昊行事狠辣的传闻早已不绝於耳，但直到此刻亲眼目睹。

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直面血腥现实的衝击力。

张昊对雷功的反应视若无睹。让对方亲眼见证这一幕，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在接下来的“合作”中，这份直观的威慑，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分量。

他的目光掠过田鸡东，这傢伙看似血肉模糊，实则多是皮外伤。

反倒是旁边的李学功，气息已是出多进少。

飞机爆炸的衝击加上缺医少药的拖延，已將他推到了鬼门关的边缘。

此刻仅是凭藉一丝意志在强撑。

“猜fing，”张昊声音平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把李香主『请』过来。”

“是，大佬！”猜fing应声上前，动作带著一种刻意放缓的谨慎，仿佛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地將李学功拖到张昊脚边。

张昊微微俯身，终於清晰地看到了这位洪门香主的面容——约莫四十多岁，此刻却因伤痛和失血而面色灰败，眼神涣散。

“你就是李学功？”

李学功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模糊的视线逐渐对焦，映出张昊那张年轻却冷峻的面庞。混沌的意识里，终於拼凑出对方的身份。

“是…是你……”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带著难以置信的苦涩，“靚仔昊……没……没想到……我会栽在你手里……”

张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当你让那个军情六处的鬼佬踏上你的飞机时，就该想到有这个下场。”

他顿了顿，目光如解剖刀般锐利：“说吧，我和你素无冤讎，洪门总部为何要处心积虑地针对我？”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即便总部与港岛分支存在齟齬，又何至於对他一个刚刚扎职的红棍动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听到这个问题，李学功浑浊的眼中竟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渴望。

“靚…靚仔昊……如果我说了……你……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张昊脸上那抹神秘莫测的笑意更深了。怕死就好，他最担心的就是对方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以李学功眼下这油尽灯枯的状態，根本经不起任何刑讯。

“好。”他应得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掌控生死的漠然，“只要你老实交代，我留你一口气。”

一旁的雷功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化作了一尊泥塑木雕，將对面的对话完全隔绝在外。

“好……好！”李学功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声音陡然提高了些许，带著垂死的激动，“想……想要你命的……是……是我上面的大佬……”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才继续道：“他……他知道你手里有……有祖龙棍……所以才命我……无论如何……找机会做掉你……把棍子……拿到手……”

“哦？”张昊眉梢微挑，对这个答案並不十分意外。祖龙棍在洪兴忠义堂现世，目睹者眾多，消息走漏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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