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山泉与命纹  我的血条能种万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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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纹从他这一侧彻底脱离,完全归属到了首领兔那一侧。

【当前生命:7.10→ 6.80】

数字掉了零点三左右,隨即稳定下来。

那五点命纹“本金”仍旧锁在那里,只是位置从他胸口移到了首领兔的生命结构里。

他鬆开手,手指有一点发颤。

首领兔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耳朵整个贴在脑袋两侧。

那一瞬,它的体內发生了某种极其深层的变化——

不是立刻长肉长毛,而是其最根本的一条“繁衍途径”被重新拓宽了一点。

它的种群繁殖能力,原本就刻在基因和本能里,现在命纹在那种“固定程序”外面又镶了一层——

让胚胎更容易著床,让孕育中的幼崽更不容易因为环境变化而被迫终止,让分娩时死亡率稍稍降低,让幼崽出生后头几个关键天里更不容易被疾病带走。

这些东西,没法用肉眼立刻看出效果。

它们只会在接下来的一茬又一茬幼崽出生中,慢慢显形。

首领兔当然不可能理解这么复杂的机制。

它只知道一点——当那团热线从上位者的掌心压下来的时候,它的胸口那团原本模糊的“火”被点了一下。

那一下带来的感觉,像是同时被灌了一口热果汁,又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扶住了一把,整只兔从骨子里被撑了一下。

那股感觉,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

可对於习惯了“凭本能咬牙苟活”的生物来说,这点被扶住的感觉足够深刻,足够被牢牢记住。

顾行川通过那条生命丝线,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了它的本能反应——

惊恐,紧绷,继而是一瞬的恍惚,然后在底层慢慢铺开一种近乎战慄的“喜悦”和“感激”。

那种感激很粗糙,没有人类意义上的“谢谢”两个字,更像是“渴了很久的动物突然发现水源”的那种本能满足。

同时,还有一点极细微的“不明觉厉的敬畏”。

——“这个上位,不只给果子,还能让我的生命之火更加旺盛。”

那枚命纹在首领兔生命火焰上稳稳落定之后,他感觉自己和首领兔之间那条丝线发生了变化。

之前那条线只是“標记”和“沟通”,现在多了一点別的——

首领兔通过那枚命纹,能隱约感知到“繁衍”的方向,而它身上的这枚烙印,源头是他。

它本能地知道,这个改变来自那只两脚生物的触碰。

那一刻,它对“上位”的印象,被从“给食物的强者”往“赐火的存在”推了一步。

……

后面的几天,命纹已经离开了他,他消耗的五点生命值,此刻寄存在首领兔身上。

这个过程本身,就像把他的一块骨头拆下来,镶进了別的生命里。

好在,他还有五点多的“流动生命”,足够干活、吃饭、恢復。

【当前生命:6.80→ 7.20→ 7.65】

果树、鱼虾、偶尔一点肉,让他的状態稳稳回升。

他开始留意观察毛肉兔群体的变化。

变化当然不会在第二天就出现——繁殖是慢变量。

但半个月下来,哪怕他不刻意用科学统计,肉眼也能看出了些端倪。

首先是幼崽数量。

原本这个族群的幼崽和成年比例大致停在一个上下浮动不大的范围內。施加命纹之后,大约一周开始,幼崽数量明显多了一些,而且没有因为突然增多而出现明显的“瘦弱像”。

其次,怀孕的雌兔腹部变化。

他看不出太细致的东西,但通过那条和首领兔之间的丝线,他能感到一条“向外扩散的波纹”:首领兔那枚命纹散发出来的“繁衍意涵”,通过它在族群中的地位,被其它个体在某种层面上“同步”了一点。

甚至可以说——首领兔变成了一个低配版的“信號源”,把那枚命纹的效果,按极低比例分摊给群体其它成员。

这解释了为什么整个族群的繁衍能力都被带著往上拱了一截。

再往后,他开始看到更直观的画面——

一窝幼崽里,比原先多出一两只。原本看起来有点虚弱的小兔,过了危险的几天之后竟然稳稳活了下来。冬天还远未到来,但这段时间里偶尔夜里有点冷,他本以为会损失几只体质差的幼崽,结果第二天清点发现,死掉的远比自己预计的少。

这些变化在毛肉兔自身原始朴素的脑子里,当然不会被整理成什么“统计结果”。

它们只知道——最近这一阵,幼崽死得少了,肚子里的崽子更容易生下来,它们这群原本命悬一线的小东西,活著的越来越多。

谁给的?

果子?树?天气?还是那个在树下坐著的上位?

动物的本能很容易把这些东西归在一起,尤其是当那枚命纹烙印本身就带著极强的“来源感”的时候。

首领兔胸口那团火,时时刻刻都能隱隱感觉到那枚额外的烙印存在。

它不需要理解“命纹”这种抽象概念,它只需要知道——这烙印是在那只两脚生物按下手之后才出现的。

於是,在毛肉兔简陋的认知里,“上位”这个词后面,多了一个新的含义。

——“赐繁者”。

不止给食物,还给了繁育能力的“生命之火”。

在自然界简单残酷的生態规则里,这样的存在远远超过普通捕食者。

捕食者只拿走东西,不给东西;这个上位啃掉了一两只,却让整个族群多活下了很多只。

从健康少年到寿终正寢之间提早死掉少数人,是痛,是损失;可如果这条命换来的是整个族群多活下去几十號,那在简单的动物本能计算里,这笔帐是划算的。

儘管没有人教它们、没有语言和仪式,那种“献出”的倾向,还是在毛肉兔群体里悄悄发芽。

……

第一次“自愿奉上”的那一晚,就发生在这半个月之后。

那天白天,他和岩鼴折腾了一整天——在洞里扩大了一处侧洞,又对厕所做了一点加固,把化粪池上方的一些鬆土清除掉,防止雨季塌方。

虽然命纹已经不再需要他现阶段继续灌注,但那些工程活仍旧让他消耗了不少体力。

太阳落山的时候,他靠在果树下,脸上和手臂上都是汗渍干了又凝的盐痕。

【当前生命:7.65→ 7.10】

数字隱约有继续往下走的趋势。

他吃了两颗果子,把状態勉强往上拽了一点,却仍旧觉得胸口那团火有点发空——果子的能量偏柔,適合日常补充,对这种一天高负荷劳作后的“深层疲劳”补得不够。

按理说,这时候吃点肉是最好的。

可这半个月,为了观察命纹效果,他一直刻意没动毛肉兔,肉库存早就见底了。他不想靠运气再去溪里抓什么鱼,那玩意儿风险高,万一翻车,他这点生命值可扛不住。

他靠在树下,正盘算著明天是不是得专门出去打一趟猎,生命丝线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不是岩鼴,是首领兔。

那股波动带著紧绷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决然。

顾行川下意识抬头。

首领兔从毛肉兔群里慢慢走了出来。

那一刻,树下原本还在啃果皮的几只成年兔齐齐停下,幼崽们下意识往母兔腹下钻,两侧的体型略小的成年兔往外围散开一圈,让出了一条通道。

首领兔沿著那条通道,一步一步走到他和树根之间。

它停下,缓缓伏低身体,下頜贴上土,四肢微微张开,把最脆弱的颈侧露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

但那条生命丝线上,却涌过来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本能的恐惧、不安、悲愴、压抑,还有一层被压在最底部的“认定”:

“你给了我们火;我们给你肉。”

那一刻,顾行川几乎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命纹的效果已经显现出足够明显的收益,让整个族群本能地意识到“赐繁者”的存在。从它们的角度看,族群多出来的幼崽、多活下来的孩子,是他按手的那一刻带来的。

现在,它们在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表达“回报”。

首领兔的选择,在群体本能里几乎接近“首领承担责任”的那一套逻辑——最强的个体走到队伍最前面,面对危险;最初被抽取的肉身,也理应来自“主位”。

顾行川喉咙一紧。

他没有立刻动。

刚刚命纹传递完、他们观察半个月繁殖效果、他又累了一天,这些线索在这一瞬间串成了一条完整的因果链,让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这群毛肉兔,是真心实意在“献身”。

不是被逼,不是被赶,而是本能地把“被上位吃掉一些个体”纳入了它们新的生態平衡。

“……你们这是把我往神的位置上推啊。”他在心里苦笑。

可他知道,自己不是神。

他会疲惫,会犯错,会算计得失。命纹虽然高效,却也让他几乎半条命搭在首领兔那边。他做这些並不是无偿的救世,而是极其现实的“生產力布局”。

这个现实,让他在那一瞬间没有被感动冲昏头脑。

首领兔伏在那里,等了几秒。

毛肉兔群体的目光从树根下各个角落看过来。

大片眼睛在夜色里映著火光,一闪一闪。

顾行川深吸一口气,手指握紧了一点已经被磨得锋利的石片,又慢慢鬆开。

“这一次,不是你。”他在心里发出一个意念。

不是直接朝首领兔,而是沿著命纹和生命丝线同时发出,让整个族群都能隱约捕捉到“大方向”。

“你是火的承载者。”

“你活著,族群才能多活几次。”

“该走的是別人。”

首领兔微微一震。

那枚命纹在它体內轻轻闪了一下,把他的意图往整个族群的那一层朦朧集体感受里扩了扩。

於是,在它之后,第二只毛肉兔从群体另一头走出来。

这是一只壮实的成年雄兔,毛色近似普通成年,体態匀称,没有明显伤病。

它从首领兔身侧经过,在那一瞬,它们两只兔子肩膀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下只是简单的肉体接触,却伴隨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换:其中一边是“承载命纹者”的“转意”,另一边是“被指定者”的“接受”。

雄兔走到他面前,伏下。

动作与首领兔几乎一模一样。

这一次,首领兔留在它身后,两只耳朵竖起,眼睛死死盯著他。

群体的眼神也投过来。

那里面的意味很简单——

“这一次,是它。”

“我们认这个。”

“你不要拒绝。”

顾行川闭了闭眼。

他知道,如果他再拒绝,族群会混乱,会不知所措。那枚命纹刚刚在它们群体规则里镶上的一块,会在“给了好处却不收回任何东西”这种不合符的行为下变得不稳定。

久而久之,它们甚至可能不知该如何在“奉上”和“不奉上”之间定规矩。

生態里的某些东西,是要有来有往才能稳定的。

他吐出了那口憋了很久的气。

“……好。”他低声说。

他把石片握得极紧,指节都发白,手腕略略用力,一刀切过雄兔颈侧最致命的一点。

动作儘可能乾净利落。

血被他迅速压在土里,用预先准备好的大叶盖住,避免气味扩散太远。

毛肉兔群体在那一刻齐齐一颤,几只幼崽忍不住缩到了母兔肚皮下面,耳朵贴得死紧。

首领兔没有转头,它的眼睛一直盯著他这边,喉咙里发出极低极低的一声“咕”,像是將所有情绪压在这一声里,防止它们溢出来。

那封存在它胸口命纹上的“繁衍意涵”,也在这瞬间一扩一缩。

——“火,有给有收。”

——“肉,有给有收。”

规则在这一刀之下,真正闭合了一个环。

……

后面的处理,与他第一次杀毛肉兔时並无太大差异。

放血、剥皮、分肉、脂肪收集、骨头一部分扔进化粪池,一部分留作磨粉,再一次被“归还”。

不同的是,这一次的肉吃进肚子里,他能隱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层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不是简单的“吃进一块肉,补回一点生命”。

而是那团火在他胸口隱约往上一跳时,带起命纹那一圈的线条轻轻颤了一下。

【当前生命:7.10→ 7.90→ 8.30】

肉的能量让他从“勉强撑著”一下子回到了“够用”的状態。

命纹本身没变强,但那种“在两个生命系统之间的迴路”被这一次“给与取”行为加深了一线,变得更稳。

他靠在树下,一边啃著刷了香草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腿,一边抬头看向毛肉兔群。

它们仍然在。

退得远了一点,聚在草丛边缘,首领兔站在群体前方,耳朵竖著,眼睛里还有未散的惊惧和一层几乎可以说是“沉默”的东西。

那样的目光,让他很难直视。

他最终还是避开了它们的视线。

只是沿著命纹和丝线,轻轻丟了几个意念过去——

“我需要,你们也要活得好。”

“不会一次拿完。”

“你们多活,我也多活。”

朴素而粗糙的“互惠”。

毛肉兔不可能完全理解,可它们能在那种“火的来回”之中隱约摸到一个方向——只要整个族群的繁殖和存活確实往好处走,这种“偶尔被吃掉一只”的行为,就会被写进它们本能的新规则里。

这,便是毛肉兔开始“积极奉上”的原因。

不是盲目献祭,而是本能计算后的“认定”。

它们不可能用语言表达,只会在上位虚弱的时候,某只成年兔走上前来伏下身体,用自己的肉和命去维持那团支撑整个生態的小小火焰。

……

命纹这条线在毛肉兔那里暂时稳定下来之后,顾行川才把压在心底的另一个大问题重新端了上来——水。

有了肉,有了果,有了厕所,有了化粪池,有了毛肉兔族群那条被命纹牵住的“繁殖线”,他的生活从“隨时可能摔死”的危机边缘稍微退后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有余力去看更底层的东西。

喝溪水、吃果子补水、偶尔淋雨解渴,这些临时手段在短时间內还能撑得过去。可一想到未来要开田、要扩大活动圈、要熬冬、要应付可能出现的疾病,他就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

没有一个稳定、乾净、隨手可取的水源,一切“发展规划”都是空话。

“人类文明的底层设施,一条是粪,一条是水。”他站在洞口,手里拿著木碗,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自己挖出来的厕所,“粪这边我已经勉强搭好了架子,水这边该动了。”

他想到了岩鼴。

想到了那只挖洞兽从来不跟他一起下山喝溪水,却始终活得很好、毛也光、挖洞挖得比谁都快的事实。

“它喝什么?”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於是便有了后来那一幕——他顺著生命丝线向岩鼴发问,从对方模糊的记忆里尝到了岩层缝隙中渗出的甘甜,知道了山上有泉。

上山、找岩洞、看见山泉,从冷彻心扉的水滴里喝出一点生命值的回补,再到站在山体外画出那张乱七八糟却足够用的引水草图,让岩鼴在山体內部一点点挖出暗渠,把泉水从山心引到洞口前的蓄水池……

一整套工程,在他和岩鼴的合作下,断断续续完成。

山泉从岩缝滴落,流进源头小洼,再顺著暗渠奔向山脚。蓄水池静静接住它,池面波光粼粼。多余的水从溢水口溢出,沿支渠流向厕间上方的石槽,变成冲刷粪坑的力量,最后进入化粪池,在土壤深处慢慢消失。

饮用、冲洗、浇灌、冲厕、养肥——水在这套简陋却闭合的系统里循环,一圈一圈,把他的小小基建盘绕得更稳。

毛肉兔们学会了在蓄水池边舔水,岩鼴趴在池边让水冲它的下巴,顾行川每天早上用清凉的山泉洗脸,再打一碗回去煮肉煮汤。

【当前生命:8.30→ 8.90→ 9.20】

山泉的存在,缓缓而持续地抚平他身体里那些隱性的损耗,让他以更高的底线面对每天的体力劳动和生命力消耗。

他站在蓄水池边,看著水面映出果树、洞口、岩鼴、毛肉兔的影子,心里悄悄盘点:

“住,有山洞。”

“果,有树。”

“兽,有毛肉兔,有岩鼴。”

“粪,有化粪池。”

“水,有山泉。”

“另外还有一条——命纹,绑定在毛肉兔首领身上,撑著族群的繁殖。”

这六样东西交织在一起,把他这个“外来者”牢牢钉在了这片山脚的生態里。

他不再只是单向汲取,而是在不断往外放和往內收的过程中,慢慢变成了这片小小山谷里的某个“节点”。

果树从他的生命里拿走一截火,又用成片的果实把那火连本带利一点点补回来。岩鼴借他的火挖洞、挖渠,又在每一次爪子撕开岩层时给他反馈一点微弱的震动。毛肉兔首领胸口掛著他的命纹,带著整个族群更快地繁衍,让“献身”这种本能行为有了更高的“收支平衡点”。

厕所和化粪池收下他和毛肉兔、甚至魔物和鱼的残渣,再慢慢把它们变成未来田地里的“养分”。

山泉从山心深处渗出,一路被他引过来,变成清水、变成冲洗、变成浇灌生命的媒介。

这一切最后,都绕回到他胸口那团仍旧燃烧著的火上。

【生命上限:10】

【当前生命:9.20】

命纹那五点锁在首领兔那里,成了毛肉兔族群的“种子资產”;他自己这边剩下的“流动生命”,在果树、肉、水的加持下再度被养到了一个健康水平。

站在蓄水池边,他忽然有一种极其强烈的——“活著”的实感。

不只是今天活著,而是“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后天、大后天都能继续活”。

这种实感,反过来让他不那么急著把每一点生命力都当最后一点来用,可以更冷静地思考“怎么种田”“怎么扩张”。

“第五根支柱,水,有了。”

“第六根……算不算?”他摸了摸胸口,感受命纹远远传来的一点余波,“命纹,不是物质的支柱,是规则上的支柱。”

他笑了一下。

这种笑不是轻鬆,而是那种在泥里憋了很久之后终於翻出一点地来时的劫后余生感。

“住、果、兽、粪、水、命。”

“六条腿了,我这张小桌子,”他抬头看著山、“应该不容易被风一吹就掀翻了。”

风从山脊那边吹下来,掠过果树,吹动树叶发出一阵阵沙沙声。

岩鼴在石台上翻了个身,毛肉兔在树下换了个方向躺,几只幼崽在蓄水池边打闹,溅起一点水花。

化粪池透气孔那边隱隱传来一两声空气挤压的闷响,像某个地下缓慢运转的胃。

整个山脚,都在以一种缓慢而顽固的节奏运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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