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荒野的试炼 美利坚国医:从荒野独居开始
麦克立即起身,示意林凡保持安静。两人迅速移动到窗边两侧,小心地向外望去。
月光下,三个人影正在接近小屋,不是两人,是三个。他们分散开来,呈包围態势,动作专业而协调。
麦克的表情变得极其严峻。“这不是普通的非法狩猎。”他低声说,“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为什么?我们有什么他们想要的?”
“不知道。但显然,我们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麦克检查了步枪,確保子弹上膛,“我们有两条路:在这里防守,或者从后窗逃走,进入树林。”
林凡迅速评估形势:小屋可以提供掩护,但也会成为陷阱;进入树林意味著暴露在严寒和风雪中,但机动性更强。
“如果他们想要小屋里的东西,让他们拿走。”林凡说,“我们撤退。”
麦克犹豫了一瞬,然后点头:“明智。拿上你的背包,只带必需品。”
他们迅速收集最重要的物品:食物、水、急救包、睡袋。麦克从床下拿出一个防水筒,里面似乎装著重要文件或物品。
后窗被小心打开,风雪立刻涌入。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出窗口,进入屋后的阴影中。
前面传来门被撞击的声音——那些人不再隱藏意图。
“走!”麦克低声道。
他们冲入树林,在深雪中艰难前进。身后,小屋方向传来声音,有人进入屋內,然后是咒骂声——他们发现屋里空了。
枪声突然响起,不是朝他们的方向,而是警告性或试探性的射击。
“分开走!”麦克命令,“在冰河匯合点见面,你知道那里吗?”
林凡点头,他在地图上看到过那个標记。
“现在,跑!”
两人分头冲入树林深处。林凡竭尽全力奔跑,背包沉重,积雪深及膝盖,每一步都极其艰难。但他强迫自己保持节奏,运用所有学过的技巧:选择有掩护的路线,避免在开阔地停留,利用风声掩盖自己的声音。
身后偶尔传来呼喊声和脚步声,但逐渐远去。那些人似乎选择了追踪麦克,可能是因为他的方向留下了更明显的痕跡,或者因为他拿著那个防水筒。
林凡到达冰河匯合点——两条封冻的小溪交匯处,有一片突出的岩石可以提供掩护。他蹲在岩石后,剧烈喘息,白色的雾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喷涌。
等待是煎熬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麦克没有出现。
林凡检查了步枪,確保它可以隨时使用。他想起麦克的话:“在阿拉斯加,枪不只是用来狩猎,也能防范人。”现在这句话有了新的、可怕的含义。
半小时后,一个身影从树林中蹣跚走出。是麦克,但他状態不好——一瘸一拐,一只手按著左侧大腿。
林凡迅速上前,扶他躲到岩石后。“你受伤了?”
“擦伤,不严重。”麦克咬牙说,但他的脸色苍白,“但他们追得很紧。我不能直接来这里,绕了远路。”
他们检查了麦克的伤势:子弹擦过大腿外侧,划出一道深长的伤口,血流不止,但未伤及动脉。林凡立即从急救包中取出止血粉——岑伯庸特製的金创散,混合了云南白药和其他草药成分。
“这是什么?”麦克皱眉看著那包灰色粉末。
“中药止血粉。比普通止血剂更有效,还能防止感染。”林凡迅速將粉末撒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紧紧包扎。
麦克感到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隨后是轻微的麻木感,疼痛显著减轻。“有效。”他惊讶地说。
“现在怎么办?”林凡问。
麦克展开地图,手指颤抖著指向一个位置:“这里,有一个旧时的矿工庇护所,大约三英里。我们可以去那里躲避,等他们放弃追踪。”
“他们为什么追我们?”林凡一边帮助麦克起身,一边再次问道。
麦克犹豫了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那个防水筒:“因为这个。我本来不想告诉你,但现在……这是五年前事故的调查报告,和一些证据。证明那场『意外』可能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引熊攻击我们。”
林凡震惊:“为什么?”
“因为我的搭档当时正在调查一个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网络,涉及驼鹿鹿茸、熊胆、狼皮……高利润的生意。”麦克的声音充满苦涩,“我们那次狩猎被跟踪了。事故后,所有证据都指向『不幸的意外』,但我一直保留著一些当时的记录和照片。”
“那些人现在发现了你在这里?”
“可能是我最近的调查引起了注意。”麦克承认,“我联繫了一些以前的联繫人,询问关於那个网络是否还在运作。显然,我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他们开始向矿工庇护所移动,速度缓慢。麦克的伤势影响了他的行动,而林凡需要支撑他大部分体重。风雪加剧,能见度降低,这既是掩护,也是危险。
一小时后,他们发现了那个庇护所——一个半埋入地下的简陋结构,原木和泥土建造,门已经破损,但內部空间相对完整,至少可以挡风。
进入庇护所后,林凡迅速清理出一块地方,点燃一小堆火——冒险,但必要,否则麦克可能会因失温和失血而出现严重问题。
“我们需要在这里过夜。”麦克靠著墙壁,呼吸急促,“明天如果他们还在搜索,我们可能需要继续走,或者……想办法反击。”
林凡检查了剩余的装备:食物够两天,水可以融雪,弹药有限,医疗用品还算充足。
“你的养父教过你如何在这种情况下生存吗?”麦克突然问。
林凡点头:“他教过我中医的智慧,其中最重要的是『辨证施治』——根据具体情况制定对策。我们现在需要评估所有因素:我们的状况、敌人的状况、环境条件,然后找到最平衡的应对方式。”
麦克虚弱地笑了笑:“听起来和我们的『评估、適应、生存』原则很相似。”
夜里,林凡保持警戒,让麦克休息。他思考著当前的困境:他们被身份不明的 armed men追踪,麦克受伤,天气恶劣,距离文明世界至少有两天的徒步路程。
但奇怪的是,在这种极端压力下,林凡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这不再是电视节目中的挑战,不再是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这是真实的生存,真实的危险,真实的抉择。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正在以最深刻的方式学习阿拉斯加——不是作为游客或参赛者,而是作为真正需要在这片土地上求生的人。
黎明前,麦克发烧了。伤口虽然止血,但可能已有感染,或者在严寒中身体的抵抗力下降。
林凡用最后一点乾净的雪为麦克降温,给他服用了隨身带的消炎草药粉。他检查了步枪,子弹还剩八发。食物和水还能坚持,但如果麦克的状况恶化,他们將无法继续前进。
“听著,”麦克在昏睡中短暂清醒,“如果情况变糟,你自己走。带上这个。”他把防水筒推给林凡,“如果我能脱险,我会在费尔班克斯的老船锚酒吧等你一周。如果我不出现……把它交给州警局的戴维森警长,只有他知道这件事。”
“我不会丟下你。”林凡坚定地说。
“在阿拉斯加,有时必须做出艰难选择。”麦克的声音虚弱但严肃,“这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失败。记住我教你的:生存不是关於骄傲,而是关於智慧。而智慧有时意味著知道何时放手。”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重新包扎了麦克的伤口,调整了绷带。然后他走到庇护所门口,观察外面。
风雪暂时停歇,天空露出黎明的灰白。树林寂静,只有偶尔积雪从树枝上坠落的声音。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接著是第二声。不是朝他们的方向,而是……互相射击?
林凡迅速返回庇护所內。“有枪声,但不是朝我们这边。”
麦克努力坐起来,倾听。又一声枪响,然后安静了。
几分钟后,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麦克!林凡!你们在里面吗?我是戴维森,州警!”
林凡和麦克对视一眼,警惕没有立即放鬆。
“怎么证明?”麦克喊道。
外面沉默片刻,然后:“五年前,你给我的那张照片,是一只失去母亲的幼狼。你说它代表所有被非法狩猎伤害的生命。”
麦克的表情放鬆了。“是他。”
他们小心地打开门。外面站著三个人,穿著州警的冬季制服,其中一人年纪较大,面容严肃,正是戴维森警长。
“你们还好吗?”戴维森看到麦克的伤势,立即示意隨行的医护人员上前。
“还活著。”麦克简短地说,“那些人呢?”
“两个被抓获,一个逃跑时摔下冰崖,我们的人在搜索。”戴维森回答,“我们收到匿名线报,说这里有可疑活动,与一个我们调查多年的非法贸易网络有关。没想到会碰到你们。”
在医护人员的简单处理后,麦克和林凡被护送回文明世界。越野车在顛簸的道路上行驶,车窗外的阿拉斯加荒野在晨光中展现出壮丽的景色。
“你的线报?”林凡问麦克。
麦克点头:“我出发前联繫了戴维森,告诉他我可能找到了新线索。但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行动,更没想到那些人也这么快。”
回到费尔班克斯后,麦克被送往医院治疗,林凡则在警局做了陈述。戴维森警长感谢了他的合作,特別是他提供的医疗帮助。
“麦克的伤口处理得很专业,医生说可能防止了严重感染。”戴维森说,“他说你用了某种中国草药?”
林凡点头:“是我养父教的配方。中医认为,人与自然是相通的,植物的力量可以帮助人体恢復平衡。”
戴维森若有所思:“也许我们应该多听听不同文化的智慧。在阿拉斯加,我们一直在学习如何与这片土地共存,而原住民的传统智慧与现代科学结合,往往能產生最好的结果。”
三天后,麦克出院。他和林凡坐在老船锚酒吧里,面前放著两杯热咖啡。
“狩猎没有完成。”林凡说。
“但课程完成了。”麦克回答,“你学会了阿拉斯加最重要的一课:在这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真正的生存智慧是適应、评估、然后行动。而且你证明了自己——不仅仅是在野外生存的能力,还有在危机中保持冷静、照顾同伴、做出明智决定的能力。”
林凡沉默片刻,然后问:“那么,我被接受了吗?被这片土地?”
麦克看向窗外,费尔班克斯的街道上积雪正在融化,春天虽然遥远,但终会到来。
“阿拉斯加从不轻易接受任何人。”他说,“但你已经开始了对话。而对话,是建立任何关係的第一步——无论是与人,还是与土地。”
离开阿拉斯加前,林凡再次来到那个小木屋。冰雪开始融化,溪流潺潺,远处传来鸟鸣。他站在小屋前,感受著这片土地的气息:严酷而美丽,冷漠而丰饶,危险而治癒。
他取出笔记本,写下最后一段记录:
“在阿拉斯加,我学到了真正的荒野不是要征服的敌人,也不是要逃离的挑战。它是老师、是家园、是镜子,映照出我们最真实的自己。狩猎没有完成,但我获得了更重要的东西:对这片土地的理解,对自己的认知,以及对生存真正意义的领悟。”
合上笔记本,林凡背起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即將迎来短暂春天的土地。
他会回来的。不是作为参赛者,不是作为学生,而是作为这片土地对话者之一。
而在波士顿,岑伯庸收到了一封来自阿拉斯加的信。打开后,里面是一小包当地採集的草药標本,和一张简单的字条:
“养父,我找到了第二个家。它教会我,家的意义不在於地点,而在於你与世界的对话方式。谢谢您教我如何倾听。——林凡”
岑伯庸微笑著將標本放入收藏柜,与来自云南深山、亚马逊雨林、非洲草原的標本放在一起。每一个標本背后,都是一个对话的故事,一个关於人与自然如何找到平衡的故事。
而林凡的旅程,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