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周旋 四合院之长生
一九五八年的秋天,香江的日头还毒得很。德记码头上,吊机的影子斜斜地切过地面。空气里除了柴油味,还混著点別的——一种绷紧的、小心翼翼的安静。
办公室里头,赵德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面前那张薄薄的纸,是从特殊渠道来的。字儿不多,意思却毒。
有人向港府递了刀子,说他赵德柱掛羊头卖狗肉。拿慈善当幌子,往北边送要命的东西。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李成进来,额角一层亮晶晶的汗。
“先生,”他把帐册往桌上一放,声音压得低。
“怀特那帮人,动了。海关的、警署的,凑了一队,打著『核实捐赠』的旗號,说话就到。”
王建军站在阴影里,拳头捏了又松。
“是那帮小日本攛掇的,”他啐了一口,“就想借洋人的手掐咱们脖子。要不要……我带人先去码头口『迎一迎』,给他们找点小麻烦?”
“迎?”
赵德柱抬眼,嘴角那点弧度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
“人家正愁没理由掀桌子呢。让他来,大大方方地来。不过嘛,”他指尖点了点那摞帐册,“得让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他翻开帐本,纸页哗啦作响,停在其中一页。
“帐,都『做』熨帖了?”
“按您的意思,全改头换面了。”
李成凑近些,手指顺著条目往下划。
“本该北上的米,现在帐上写著,一半去了越南賑灾,一半是咱们自家仓库周转。药和棉衣?哦,那是南洋几位华侨大佬捐的。”
“还有一部分,是预备著下个月在九龙城寨办义诊用的。每一笔,单据、船票、签收白纸黑字,环环相扣。”
赵德柱点了点头,没说话。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这些天让帐房先生们点灯熬油,防的就是这一出。
“所有沾了『北边』腥气的底单,烧乾净,灰都別留。”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扎实。
“码头那边,把贴著『东南亚』標籤的箱子,全给我摆到明面上,越显眼越好。至於原本打好包的那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堆积如山的货箱。
“我自有去处。”
李成心领神会,转身就往外走。
王建军还是不太放心。
“先生,怀特那老狐狸,鼻子灵得很。万一他铁了心,把仓库翻个底朝天,数目对不上,可就……”
“对得上。”赵德柱截住他的话头,语气平得像无风的码头水面,“明面上能让他看见的,一分一毫都不会错。至於別的……”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他看不见。”
有些东西的挪腾藏匿,就像变戏法。台下的人看得眼花繚乱,却永远猜不透机关在哪。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话刚落地,码头外面就传来汽车刺耳的剎车声。夹杂著几句生硬的粤语吆喝,腔调拿捏得古怪。
“来了。”王建军身体微微一紧。
“慌什么。”赵德柱放下杯子,顺手理了理衬衫袖口,“开门,请客。”
门几乎是被撞开的。怀特打头,一身熨帖的西装裹著发福的身体。后面跟著穿制服的海关和警察,像一群闯进別人家客厅的野猪。
最后头,闪进来一个穿和服的瘦小身影——佐藤,垂著眼,嘴角却藏著针尖似的得意。这把火,就是他点的。
“赵先生,打扰了。”
怀特挤出一个標准的、冰冷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公文。
“有人举报,贵慈善堂的物资流向……有些问题。我们需要全面核查,请您配合。”
佐藤这时才抬起眼皮,阴惻惻地添了一把柴。
“赵先生行事光明,想必不怕查的,对吧?”
赵德柱看都没看他,只对怀特说。
“佐藤先生似乎忘了,这儿是香江,不是东京。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教港府做事了?”
佐藤的脸唰一下白了,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茬。几年前黑龙会的下场,还隱隱作痛。
怀特乾咳一声,扯回正题。
“赵先生,程序如此,请见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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