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招募「残兵败將」 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张伟抱著一箱矿泉水,累得气喘吁吁。
他是被苏辰派来当臥底的。
任务只有一个:搞定苦力。
晚会需要搬运器材,需要搭建舞台,需要干最脏最累的活。
这帮精力过剩的体育生是最好的耗材。
“伟哥,咱们真要去那个什么毕业晚会?”旁边一个黑瘦的小个子问,“听说导演是个疯子,预算只有五千块。”
“五千?”肌肉男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铅球扔出去,“五千块够买几瓶蛋白粉?不去!丟人!”
张伟正要解释。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直接衝进了体育场。
“吱——”
剎车声刺耳。
车身横甩,一个漂亮的漂移,稳稳停在跑道中央。
尘土飞扬。
苏辰推门下车,手里拿著一叠盖著红章的文件。
那是他花五块钱在列印店做的假公文,萝卜章刻的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產筹备组”。
“谁是这里的头儿?”
苏辰把文件捲成筒,敲了敲车顶。
肌肉男走过来,比苏辰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有事?”
苏辰没抬头,直接把文件拍在他满是汗水的胸口。
“徵用。”
“哈?”肌肉男拿过文件看了一眼,眉头皱成川字,“什么玩意儿?国家级……筹备组?还要修学分?”
“看不懂字?”
苏辰绕过他,走到那群正在休息的体育生面前。
“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
“保研资格,国家级社会实践证书,还有……”
苏辰顿了顿,指了指皮卡后斗。
沈婉带著那群听障女孩跳下车。
清一色的素顏,清一色的校服,虽然狼狈,但那种楚楚可怜又带著倔强的气质,瞬间击穿了这帮糙汉子的心防。
“还有在全校女生面前露脸的机会。”
苏辰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这次晚会,全网直播。几千万人观看。”
“你们不是苦力,是特邀嘉宾。是护花使者。”
“干不干?”
体育场一片死寂。
肌肉男盯著手里那份半真半假的文件,又看了看那群怯生生的女孩。
喉结滚动。
“给……给学分?”他问。
“给。”苏辰回答得斩钉截铁,“每人两个学分,盖教务处公章。”
(实际上教务处王主任根本不知情,但苏辰不在乎,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王主任敢不盖章就让他社死。)
“干了!”
肌肉男把文件往兜里一揣,振臂一呼。
“兄弟们!抄傢伙!去礼堂!”
“吼!”
几十个壮汉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扛起槓铃片和哑铃就往外冲。
张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辰哥……这……这也行?”
“这叫资源整合。”苏辰拍了拍张伟的肩膀,“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
……
下午五点。
大礼堂。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几十个体育生光著膀子,正在清理废墟,搬运设备。
尘土飞扬中,夹杂著汗臭味和荷尔蒙的味道。
舞台中央。
刘翠兰穿著那件油腻的白大褂,正对著一根柱子吊嗓子。
声音悽厉,高亢,时不时还夹杂著几句京剧念白,听得那帮体育生头皮发麻。
另一边。
沈婉带著那群听障女孩在排练队形。
没有音乐。
只有沈婉用金属义肢敲击地板的“篤、篤”声。
女孩们全凭地板的震动来感知节奏。
动作不齐,甚至有些混乱。
有人摔倒,有人撞在一起。
但没人哭,爬起来继续练。
整个场面,诡异,混乱,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荒诞感。
“这就是你的团队?”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清雪穿著一身精致的白色小礼服,手里拿著主持稿。
她是来参加第一次全员彩排的。
原本,她以为会看到专业的灯光,优雅的舞者,还有那个气场强大的苏辰指挥若定。
结果。
她看到了什么?
一群光膀子的暴力狂。
一个穿著厨师服发疯的大妈。
一群连话都不会说的残疾人。
还有满地的灰尘、垃圾、破铜烂铁。
这就叫国家级水准?
这就叫震撼全网?
林清雪站在门口,高跟鞋几乎要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彻底崩塌。
苏辰正蹲在舞台边缘调试一个二手的烟雾机。
听到声音,他回头。
脸上蹭了一道黑灰,手里还拿著扳手。
“来了?”苏辰指了指舞台中央那个空出来的c位,“站过去,试光。”
“试光?”
林清雪指著头顶那几个忽明忽暗的破灯泡,声音都在颤抖。
“苏辰,你是不是疯了?”
“你让我给这群人报幕?”
“你让我对著这堆破烂说这是『盛世华章』?”
她把主持稿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
“我不干了!”
“这是诈骗!这是在拿我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全场死寂。
刘翠兰停下了吊嗓子。
体育生们放下了手里的器材。
沈婉和那些听障女孩虽然听不见,但感受到了气氛的凝固,纷纷停下动作,惊恐地看著这边。
苏辰慢慢站起来。
他把扳手揣进兜里,捡起地上一张主持稿,拍了拍上面的灰。
“诈骗?”
苏辰走到林清雪面前。
两人的距离只有十厘米。
林清雪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刺鼻的机油味,还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觉得她们不配?”
苏辰指了指身后那群人。
“那个大妈,十五年前是梅花奖金奖得主。”
“那个独腿的,是曾经的全国舞蹈冠军。”
“那些听不见的,为了一个登台的机会,刚刚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
“还有那些搬砖的傻大个,他们是为了哪怕一点点荣誉感,在卖命。”
苏辰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林清雪的心口。
“在这个舞台上,只有你。”
苏辰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清雪那精致的锁骨。
“只有你,是个除了脸一无所有的花瓶。”
林清雪脸色惨白,后退半步,身体摇摇欲坠。
“想走?门在那边。”
苏辰指著大门,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现在滚,还来得及。”
“但如果留下来。”
苏辰转身,背对著她,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著这片废墟。
“我会让你看到,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什么叫……诸神归位。”
林清雪死死咬著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看著那个狂妄、骯脏、却又该死地充满自信的背影。
那是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