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钢铁与火种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1930年9月30日,奉天东塔,东三省兵工厂
晨雾尚未散尽,秋霜凝在铁轨上。三辆黑色轿车穿过戒备森严的厂区大门,碾过道岔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张瑾之坐在第二辆车后排,隔著车窗望出去——巨大厂房的轮廓在雾中如匍匐的钢铁巨兽,烟囱喷出的浓烟將天空染成灰黄色。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踏足这座被称为“亚洲第一兵工厂”的心臟。
“少帅,到了。”副驾驶的谭海轻声提醒。
车门打开,冷空气裹挟著机油、硫磺和金属切削液混合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厂区铁路支线上停著一列平板车,上面覆盖著油布,凸起的轮廓明显是炮管。
“那是刚下线的七五山炮,”兵工厂督办臧式毅快步迎上,五十多岁的脸上带著疲惫与亢奋交织的神情,“昨天凌晨三点总装完成,正要运往北大营试射。”
张瑾之点头,没有走向办公楼,而是直接往最近的厂房走去:“边走边说。现在月產多少?”
臧式毅连忙跟上,一边示意隨行人员保持距离:“回少帅,按您半月前下达的『三级战备生產令』,全厂已实行三班倒。目前月度產能:辽十三式步枪四千二百支,轻机枪四百三十挺,重机枪一百二十挺,七九枪弹一千六百万发。山野炮十二门,迫击炮一百二十门,各型炮弹八万发。无烟药二十二吨,tnt一百三十吨。”
数字比张瑾之记忆中的歷史数据略高,但远远不够。
“工人情绪如何?”
“还好。加了工钱,伙食也改善了,就是……”臧式毅压低声音,“很多老师傅担心,这么拼命生產,是不是真要打仗了?日本人那边,风声越来越紧。”
张瑾之不置可否,推开铸造车间的大门。
热浪轰然而出。十几座化铁炉喷吐著橘红色的火焰,铁水在坩堝中翻滚,迸溅出刺目的火花。赤膊的工人们用长柄铁勺舀起炽热的金属液,倒入砂型模具。汗水和铁水蒸腾的雾气让整个车间如同地狱入口。
“小心!”谭海想挡在张瑾之身前。
张瑾之摆摆手,径直走向一个正在浇注枪管毛坯的工位。老师傅看见来人,手一抖,铁水差点泼出来。
“稳住。”张瑾之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异常清晰,“这一炉,能浇几根枪管?”
老师傅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回、回长官,一炉……十二根。”
“废品率多少?”
“三成……有时候四成。”
“为什么?”
“砂型强度不够,铁水温度难控,还有……”老师傅看了眼臧式毅,不敢说了。
张瑾之拿起旁边一根已经冷却的毛坯枪管,借著火光仔细看。表面有砂眼,內壁粗糙。“用的是冲天炉还是电炉?”
“都是冲天炉。电炉只有两台,主要炼合金钢做炮管。”
张瑾之把枪管放下,转向臧式毅:“从今天起,铸造车间全部上夜班。”
“夜班?”
“夜间气温低,砂型冷却均匀,铁水流动性好,能降低废品率至少一成。白天电费贵,夜间电价便宜三成,电炉全部移到白天开。另外,”他指著车间角落堆放的生铁锭,“这些生铁含硫量多少?谁在把关?”
臧式毅愣住了。兵工厂建立近十年,从没有长官问过这么细的技术问题。
“我……我马上查。”
“不用查了。”张瑾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这是他穿越后养成的习惯,隨时记录想到的技术要点,“本溪湖的铁矿含硫偏高,鞍山的相对纯净。从今天起,枪管、炮管用鞍山铁,普通铸件用本溪铁。冶炼前先做快速化验,不合格原料退回。这一条,写进操作规程。”
周围几个工程师模样的人面面相覷。少帅懂炼铁?
一行人继续前行,穿过枪械装配车间。流水线两旁,数百名女工正在组装步枪,动作熟练但麻木。张瑾之拿起一支刚下线的辽十三式,拉动枪栓,扣动扳机体验手感。
“重。”他吐出第一个字,“枪身全长一米二六,全重四点二公斤,加上刺刀超过五公斤。亚洲士兵平均身高一米六五,持枪行进半小时就肩膀酸痛。”
枪厂厂长洪中在一旁擦汗:“少帅,这枪是仿造德国毛瑟,德国人高大……”
“德国人高大,所以我们要仿得更笨重?”张瑾之打断他,“刺刀座在哪里?”
洪中赶紧指给他看。张瑾之握住刺刀,用力一拧——刺刀轻微晃动。“连接不稳,拼刺时容易脱落。握把太光滑,手心有汗就打滑。弹仓供弹要用桥夹,装填速度慢,战场上一秒钟就能决定生死。”
他放下枪,看向洪中:“给你两个月时间。第一,枪身缩短两厘米,枪托根据东北士兵平均身高重新设计人体工学曲线。第二,刺刀改为可拆卸式卡榫连接,握把加防滑纹。第三,弹仓结构优化,改用五发弹匣供弹——別告诉我做不出来,捷克zb-26的弹匣技术,兵工厂三年前就仿製过。”
洪中眼睛瞪大:“可、可那是轻机枪……”
“步枪就不能用弹匣?”张瑾之转身走向下一道工序,“还有,从下个月起,全面淘汰六点五毫米口径弹药,所有新產步枪、机枪统一为七点九二毫米。现有的六点五毫米產线,改造后转產手枪弹。”
“可是少帅!”臧式毅急了,“六点五子弹库存还有近两千万发,日军制式也是六点五,我们缴获的武器可以通用……”
“所以要儘快打完。”张瑾之脚步不停,“统一口径,后勤压力减少一半。日军弹药?我们不需要用他们的垃圾。”
说话间已来到轻机枪生產线。这里生產的是仿製日本“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也就是后来被称为“歪把子”的怪异武器。
张瑾之拎起一挺刚下线的样枪,那复杂的供弹漏斗、需要副射手托著的枪托底板、极其彆扭的抵肩姿势,让他眉头紧锁。
“这东西,月產多少?”
“四百三十挺。”洪中小声说。
“全部停產。”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了。只有传送带还在嗡嗡作响。
“少帅,这……”臧式毅脸都白了,“这条產线投资了三十五万大洋,才投產一年……”
“那就改造。”张瑾之把“歪把子”重重放回流水线,“从今天起,全力仿製捷克zb-26轻机枪。兵工厂应该有图纸,三年前捷克人来推销过。”
“有是有,但是……”
“没有但是。”张瑾之翻开笔记本,快速画出一个简易草图,“zb-26的优点:结构简单,二十个零件;气冷式,不用加水;二十发弹匣供弹,装填快;枪管可快速更换,持续火力强。最重要的是,”他抬头看向眾人,“它的七点九二毫米弹药可以和我们的新步枪通用。”
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在车间里迴荡:“重机枪產线也要改。水冷式马克沁太重了,四十九公斤,四个兵才能抬得动。东北平原多,但山地、沼泽也不少。我们要开发气冷式重机枪,重量控制在三十公斤以內,一个两人小组就能携带作战。”
一行人来到火炮组装车间。这里更壮观:一排排七五山炮的炮管在吊车上移动,工人在装配炮架、驻退机、瞄准具。车间的尽头,两门庞然大物静静矗立——那是仿造奥匈帝国斯柯达兵工厂的二百四十毫米重型榴弹炮,炮管需三人合抱,炮车轮子比人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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