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棋盘对弈 通电全国,我东北王拒绝入关
“等等。”小摩根忽然开口。
何世礼停步,转身。
“那份情报,”小摩根盯著他,“你准备卖给谁?海湾?德士古?还是壳牌?”
何世礼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让小摩根很不舒服的东西:“摩根先生,您觉得,我来纽约五天,只在等您一家的回覆吗?”
他顿了顿,轻声说:“昨天下午,海湾石油的梅隆先生,派秘书来酒店,想约我见面。壳牌石油的北美总裁,也递了话。哦,对了,花旗银行的副总裁,也通过中间人表达了兴趣。他们都说,对远东的市场,对新的油田,很感兴趣。”
他看著小摩根瞬间变色的脸,又看看老洛克菲勒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说:“两位,生意不成仁义在。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告辞。”
他转身,拉开橡木门,走了出去。周慕文、王振鐸、李文秀紧隨其后。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走廊很长,很安静。脚步声在地毯上被吞没。直到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周慕文才长出一口气,后背靠在厢壁上,额头全是汗。
“何……何武官,我们……”
“我们做得很好。”何世礼看著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声音平静,“谈判破裂,是预料之中的。他们太傲慢,太自大,觉得吃定了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他们两家。”
“可是,”王振鐸担忧地说,“如果他们真的不合作……”
“他们会合作的。”何世礼说,语气篤定,“最迟明天,盖茨就会联繫我们。刚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海湾、壳牌、花旗……这些都是真的,但也是筹码。他们要权衡,是和我们合作,掌握主动权;还是等我们和他们的对手合作,然后被动挨打。”
电梯降到一楼。门开了,大厅里人来人往。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暴雨如注。
伊雅格匆匆迎上来,脸色紧张:“何先生,谈得怎么样?”
“破裂了。”何世礼说,“准备车,回酒店。另外,联繫海湾石油的秘书,就说我们明早有空。”
伊雅格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睛亮了:“是!”
车驶出洛克菲勒中心,融入第五大道的车流。雨刷疯狂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幕。纽约在暴雨中模糊不清,像一幅被水浸染的油画。
何世礼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刚才的镇定,是装的。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后背的衬衫全湿透了。但他知道,他必须镇定,必须从容。在那些资本巨头面前,一丝软弱,就会万劫不復。
“何武官,”李文秀轻声说,“您刚才说,海湾石油他们……”
“是真的。”何世礼睁开眼睛,“伊雅格联繫的。他知道摩根和洛克菲勒的傲慢,所以提前铺了后路。这就是为什么,我刚才敢那么硬气。”
他望向窗外,暴雨中的纽约,那些摩天大楼在雨幕中若隱若现,像一座座巨大的墓碑。
“资本的世界,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他喃喃自语,“摩根和洛克菲勒觉得吃定了我们,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棋盘上的棋子,谁才是下棋的人。”
车在暴雨中前行。远处,洛克菲勒中心那栋未完工的摩天大楼,在雷雨交加的天空下沉默矗立,像一个巨大的问號。
而在五十八楼的那个房间里,谈判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刻,洛克菲勒中心五十八楼
橡木门关上后,房间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刚才说,”小摩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海湾石油,壳牌,花旗银行……”
“是在虚张声势吧?”戴维森说。
“不。”斯特里克兰摇头,他指著手里那份地质报告,“这份情报,是真的。价值连城。如果真被海湾或者壳牌拿到,他们在中东就有了和我们抗衡的资本。更重要的是,”他看向老洛克菲勒,“如果东北的市场,真的如他所说,正在快速成长,而我们错过……等海湾或者壳牌进去,建立完整的產业链,到时候我们再想进去,就难了。”
老洛克菲勒依然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但他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盖茨,”他终於开口,“这个年轻人,你怎么看?”
盖茨苦笑:“约翰,我第一次见他就说过,这个年轻人不一般。他懂我们的游戏规则,懂我们的弱点,更懂……怎么戳我们的痛处。刚才他那番话,句句打在要害上。我们的对手在行动,我们需要新机会,这些我们都知道。但他点破了,就逼得我们必须面对。”
“他在赌。”小摩根咬牙,“赌我们不敢让情报落到对手手里,赌我们不敢错过东北的市场。”
“他赌贏了。”老洛克菲勒睁开眼睛,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鹰隼般的锐利,“j.p.,你犯了一个错误——用对待乞討者的態度,对待一个拿著筹码的谈判者。他確实贪,但他有贪的资本。而我们,”他顿了顿,“我们太傲慢了,以为可以隨便拿捏他。结果呢?他转身就走,连价都不还。”
他看向斯特里克兰:“那份报告,价值多少?”
“如果油田是真的,”斯特里克兰深吸一口气,“至少值五亿美元。不,是五十亿。那可能是一个新的东德克萨斯,一个新的委內瑞拉。”
“那东北的市场呢?”
“如果真如他所说,”戴维森接话,“未来十年的成长空间,可能超过南美整个市场。关键是,那里现在是一片空白,我们进去,就是规则制定者。”
老洛克菲勒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盖茨,联繫他。明天,重新谈。这次,我们认真谈。”
“是。”盖茨点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他知道,刚才那场破裂的谈判,其实才是真正的开始。那个华夏年轻人,用最决绝的方式,告诉这些资本巨头——这个世界,变了。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雷声滚滚,电光撕裂天空。
而在暴雨中的纽约,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正驶向华尔道夫酒店。
车上,何世礼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第一局,他贏了。
但真正的战爭,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