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政务与赴宴 大周官场修行记
日头已经升起。难得的仲春太阳,已是有几分暖意,也许这是个好的开具。农耕县城的仲春早晨,行人稀少。
当张良结束了修行,隨便把昨天的剩饭菜对付了一口,漫步在內衙消消食。
出得来衙门,仔细打量了县衙。只见县衙严格遵守“择中而立”的原则,將最重要的建筑布置在南北中轴线上,次要建筑对称分列东西两侧。这种布局体现了儒家的中庸思想和尊卑有序的等级观念。进入县衙,你需要依次经过照壁、大门、仪门,才能到达核心办公区。“前堂”即以大堂为核心区域,是知县公开举行典礼、审理案件、发布政令的场所,象徵著朝廷的权力和法律。在大堂庭院中,通常会有一座戒石亭,亭內石碑正面刻有“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的铭文。这是知县每日办公必经之路上的警示,时刻提醒其要廉洁爱民。大堂之后的二堂是知县日常处理一般公务、会见僚属的地方,更具私密性。“后寢”內衙后衙內宅,是知县及其家眷的生活区域,將公共政务与私人生活严格分开。在大堂前的院落东西两侧,分布著“六房”等职能办公室。通常,东侧(左侧)为吏、户、礼等文职房科,西侧(右侧)为兵、刑、工等武职及刑事房科,形成“左文右武”的格局。这种布局也与中央朝廷的文武班列相呼应。此外,仓库、监狱等多布置在西侧或西北侧。
张良走进二堂,唤来衙役,去档案公房搬来有关九山县的田亩、丁口、地理特產分布等资料。
在册丁口六万人左右,房户一万三千户。跟实际了解的十余万人口出入相当大,那么这些消失的人口,肯定是隱藏户,即大户乡绅人家里的佃农等人口,被实际隱藏起来,作为这些大户的私產,所產出也归私人所有。
在册田亩十六万亩左右,即在册人均三亩田,其中良田十万亩,即贡田,產贡麦一百五十万斤左右,次田贫田六万余亩,也可產贡麦六十万斤左右。山地林地约十余万亩。做些瓜果蔬菜养殖及野產等。
可以说,整个的九山县,全靠贡麦养活,这还算是这些田地產量很好。九山县的气候很適合农作物生长。儘管休耕期有四五个月,百姓人家在山地林地上也可以做点其他作物,用於餬口。加上贡麦上交之后,也有些补偿性收入,用於购买油盐酱醋米。
九山县的商业就乏善可陈了。李家占了很多的商贾铺面,贩卖油盐酱醋米布。贡麦出產、销售都是特定的渠道,跟老百姓是没有什么关係的。因此九山县的商业很不发达。
绵延几千里的九山山脉,为南北走向,向海距离虽然仅仅几百里,但是很高,估摸著有相当於海拔三、四千米还有多,號称千丈髙,山的高峰之上,不时雷电雨雪交加,难以形容靠海山巔居然如此气象。据传说,远古时期,有一九爪黑龙在此陨落,庞大躯体化作九山山脉,形成如此怪异山脉和天气。山脉积雪深厚,峭峰林立,石岩坚硬,大木丛生,山中野兽眾多,每年的野兽伤人损农事件不少。在这个时代,平常老百姓根本就不能深入其中生存。
九山县,虽不至於民生艰难,但也没什么可以发展的。
张良放下手中的卷宗,对九山县的贫瘠与僵滯有了更深的体会。他知道,要打破这潭死水,仅凭一腔热血和脑海中的古鼎是远远不够的,必须釐清县衙內部的权力格局,尤其是那三位佐贰官——王县丞、李主簿以及那位本家李志远县尉——的权责与立场。这些地头蛇的管辖范围,盘根错节,几乎覆盖了九山县的实际运转。
他暗自思忖,根据官制惯例与原主记忆的碎片,这三人的权责大致理清
王县丞乃一县之“贰尹”,即县令的副手,秩级通常为正八品,在县衙內仅次於县令。理论上,县丞辅佐县令总理全县政务,县令外出或有缺时,可代行职权。但在九山县这等小邑,以及考虑到前任县令可能已被架空的情况,这位王县丞的实权恐怕大打折扣。其具体管辖可能侧重於:一,文书粮马。负责审核、签发一部分日常行政公文,管理县衙的文书档案(可能与主簿职权重叠或制衡)。同时,可能兼管官仓(贡麦仓储)、驛站马政等后勤保障事务。二,水利工程督导县內小型水利设施的维护,如灌溉沟渠的疏浚,这在以农为本的九山县算是重要职责,但若无財力支持,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三,协调六房:理论上可协调吏、户、礼、兵、刑、工六房书吏的工作,但在李主簿实际控制户房等核心部门的情况下,这种协调力恐有限。当前处境推测:“跟实际了解的十余万人口出入相当大”以及贡麦体系被李家把持来看,王县丞很可能处於一种“位高权轻”的尷尬境地,重要权力已被李主簿和李县尉瓜分。他可能代表著县城內非李家势力的旧有官僚体系,与李家既有合作又有斗爭。
李主簿名义地位:主簿主管一县之簿书,掌管文书、档案,並监察仓廩、狱讼等,秩级通常为正九品,是县衙的“秘书长”和“监察官”。在九山县,李主簿(很可能出自本地大族李家)的权力极为关键和具体。一,户籍田亩:核心权力之一。全县的户口登记、黄册管理、田亩丈量、赋税徵收册籍皆由其掌控。在册丁口六万人左右,房户一万三千户与实际情况的巨大差异,正是其职权被滥用的直接体现。他可以通过某些等手段,將大量人口和田產隱匿於李家等大户名下,逃避朝廷赋税,使之成为私產。二,財政出纳:掌管县衙的银钱、粮谷的出纳帐目。贡麦的徵收、仓储、帐目统计(儘管销售渠道固定)必经其手。县衙的日常开支、俸禄发放也由其核算。三,文书枢纽:所有上行下达的公文,都需经过主簿之手登记、分类、呈送,这使其拥有极大的信息过滤和操作空间。当前处境推测:李主簿实为李家在县衙內部的“钱袋子”和“帐房先生”,通过控制户籍和財政,牢牢掐住了九山县的经济命脉。他是维持当前利益格局的关键人物,也是新任县令需要推行任何触及赋税、户籍改革的最大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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