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平 掌心饵,驯娇记
御书房里冰鉴丝丝冒著凉气,进宝垂手立在御案下首,声音平稳清晰。
“回皇上,经慎刑司细审,杏儿与侍卫王勇私通属实,御花园衝撞凤驾亦是实情。皇后娘娘已按宫规处置,杏儿乱棍处死,孙嬤嬤御下不严,发往皇陵守陵。如今案情已清,只是那侍卫王勇,还请皇上示下。”
皇上坐在龙椅上,眉头微蹙:“秽乱宫闈,本当处死。念在他未曾主动滋事,便饶他一命,发去西北充军,永生不得回京。”
“奴婢遵旨。”进宝恭敬应下,眼角余光瞥见立在皇上身侧另一边的刘德海。
老太监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有些掛不住,嘴角下垂,眼皮耷拉著,目光阴沉地盯著地毯上繁复的团花图案。
孙嬤嬤再微不足道,也是他早年布在景阳宫的一颗小棋子,偶尔还能得到些消息。他自然心里不痛快。
退下后,进宝並未走远,寻了个由头,在廊下“巧遇”了脸色不佳的刘德海。
四下无人,进宝撩起袍角,对著刘德海直挺挺跪了下去,额头触地。
“乾爹,儿子请罪。”
刘德海脚步一顿,没叫起,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哦?你如今在御前得脸,办得好差事,有何罪可请?”
进宝伏在地上,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急迫:“乾爹容稟。当时永善公公就在跟前,儿子实在……实在寻不到机会向乾爹奏报。那孙婆子在刑讯之下,竟胡乱攀咬,口口声声说她上头有人,还说……还说您定会救她。
刘德海的眼神陡然锐利。
进宝头垂得更低,语速加快:“奴婢当时嚇出一身冷汗!这等疯话若传到永善耳朵里,再拿去皇后娘娘跟前搬弄……奴婢万死难辞其咎!来不及请示乾爹,奴婢自作主张……让人给她灌了哑药。如今她已是个说不出的废人,再无后患。儿子擅专,请乾爹重罚!”
刘德海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他盯著进宝,缓缓开口:“你倒还算机灵。她既敢乱喊,留著舌头便是祸患。”
见刘德海语气鬆动,进宝心里鬆了口气,却不敢放鬆:“谢乾爹饶过……只是,还有件事奴才放心不下。杏儿向来与孙嬤嬤亲近,如今做下这等丑事,那侍卫王勇又还活著。”
进宝语气犹豫:“奴才怕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牵扯,万一被永善再揪出来,怕是会节外生枝。”
进宝悄悄观察刘德海的反应,这老狗最忌怕的,就是这种小事牵连到自己。
刘德海盯著伏在地上的进宝,良久才沉声道:“你顾虑得周全。那王勇不能留,找个机会处理乾净,做得利落些,別让永善抓住把柄。”
“儿子明白!”进宝连忙应下。
刘德海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几分讚许:“景阳宫的管事嬤嬤空出来了,你去重新安排一个可靠的人。往后那地方,就交由你打理。”
“谢乾爹信任!”进宝重重磕了个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刘德海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意有所指地问道:“听说,咱家那干孙女,这次也在慎刑司遭了罪?”
提起春儿,进宝脸上立刻浮现出几分嫌弃与羞愧,仿佛觉得丟了脸面:“乾爹別提了!那丫头就是个见识短浅的,被审了没两下就嚇破了胆,竟尿了裤子,差点连早上吃了几块馒头都交代出去。儿子这张脸都要被丟尽了,往后怕是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刘德海瞭然地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轻蔑:“小丫头,娇娇弱弱的,没经过风浪,哪里担得起大事。你往后少让她掺和事儿,免得给你添麻烦。”
“乾爹教训的是!”进宝连连点头,態度恭顺。
刘德海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进宝躬身退下,转身沿著宫墙快步离去,神色在阴影下晦暗不明。
经此一事,刘德海对他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而景阳宫,也彻底成了他的地盘。
这深宫之中,他又往前踏稳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