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红堡之內(三)诸神的游戏 权游:持剑之王
“听著还算像样,对吧?总好过死在这座该死的城堡里,死在自己的尿泊中,死在床边那些忘恩负义的东西手里。征服者伊耿的城墙我看够了,我可没打算死在里面。”
“你早就失去了当年的力量,就算真去和韦赛里斯单挑,他会杀了你的。”
艾德明白,这般直白的话,可能会让他付出沉重的代价。
可他不能放弃这最后一丝希望。
“你的马撑不住长途奔袭,盔甲你也穿不进去,你的战锤,你根本再也抡不起来。”
“我知道。”劳勃几乎是用耳语在说。
“但集结军队,艾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等小指头凑齐他那几个铜板,等领主们和那些小爬虫慢慢聚拢……我向莱安娜发誓,艾德,我会把自己调整回来的,我们还有时间。”
经过片刻痛苦的挣扎,国王把剩下的青亭岛美酒,尽数泼在了地毯上。
然后他將酒杯扔到一边,像是在强迫自己绝不后悔,猛地转向他的国王之手。
“看见了吗?我的最后一杯酒,从明天早上开始,只喝柠檬水,只做锻炼。”
劳勃做了个苦脸,艾德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不带半分恶意。
朋友也跟著笑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年少轻狂的岁月。
“而你,艾德,別笑得太早。你得留下来,坐在这张丑椅子上,直到乔佛里成年,这件事,我只能託付给你。我会任命你为摄政王,兼王国守护者,由你照看七国……还有我的孩子们。
乔佛里当然是个小混蛋……但说不定,现在教他还来得及。
小的那两个才刚懂事,你有的是事情要做。
当然,你还要盯著那些领主。
说实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著回来……可你,怕是没那么快能回到你的冰雪与狼群身边了。”
艾德·史塔克这一生,总是背负著从未主动寻求的责任。
他本不该娶凯特琳,本不该继承北境,那本该是布兰登的命运。
他本不该反抗王室,新旧诸神皆谴责叛乱,他本不该……不,关於那座塔,关於那个誓言,他不愿再回想。
不是现在,不是这里,不是在这位被他欺骗至今的挚友面前。
如今,这位挚友又將一份千斤重担压在他肩上。
守护整个王国,以及同样重要地守护他的孩子们。
三个流著他血脉的孩子,纵然性情各异,终究是他的骨肉。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答应了。
艾德在心底起誓,他会拼尽全力,守护劳勃所有的孩子。
芭拉的母亲不必再在妓院操劳,健壮的詹德利,可以在国王之手的隨从里谋一份差事……
答应之后,艾德今晚第一次看到了劳勃真诚的笑容。
国王从桌后站起身,伸手拥抱老友。
想当年,劳勃拥抱的力道足以让艾德心惊,仿佛拜拉席恩能凭著这友好的动作,直接把人送去见死神。
可现在……臃肿的身躯、松垮的皮肉,让他再也无法真切地抱紧朋友。
往日的雄风,只剩下痛苦的回忆。
他身上散发的,也不再是血汗的气息,而是浓重的香水味。
“你看看,我要面对的是多大的工程?”拜拉席恩哼了一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打量著自己的身体,“但我相信,有你帮忙,我能做到。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艾德,而这一次,我们身边没有那位睿智的老导师了。让我们向那些歌手和史官证明,凭我们自己,能做成什么!”
又是那么一瞬,艾德仿佛真的回到了年轻时代。
然后呢?
然后他的腿,又一次剧痛起来。
……
布林登·河文很少,极少听到求救的呼唤。
在这片属於黑暗与寒冷的国度,在这片对凡人而言遥远而陌生的土地上,这种声音几乎从不出现。
永冬之地里,没有人会发出求救。
这里只有永恆的寂静与完美的安寧,没有任何东西会来打扰。
通常是这样。
但今夜,有人用一支魔法蜡烛,从七大王国的首都联繫上了他。
还好,他没有白费功夫,在梦中教会了对方使用这东西。
凡人能掌握的魔法本就稀少,幸好,这类小把戏还能教会。
可蜡烛带来的,不是成功的消息,而是绝望的求助。
他安插在遥远君临的人手,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
可那只蜘蛛安排在国王身边的守卫太过警觉,国王的饮食、饮水都被仔细检查,劳勃本人从不会落单。
他往日那些寻花问柳的荒唐事也停了。
从前,隨便一个妓女都能在他熟睡时割开他的喉咙,或是引刺客入门。
如今他锻炼、习武时,周围总有几十双眼睛盯著。
睡觉有忠诚而危险的卫士看守,在宫廷里也始终有护卫相隨……
如今,他的人恳求他出手干预,请求这位来自无尽雪原的存在降下奇蹟。
否则,那套精心策划的布局,就要被彻底打乱。
绝不能让冰原狼与金狮子握手言和。
棋局本就已经岌岌可危。
他从未料到,戴蒙·黑火会以这种方式归来。
布林登早就怀疑,疯王的这个后裔,身体里被什么別的东西占据了。
多年来,他一直监视著最后的坦格利安,观察他们的成长与变化,耐心等待著那个以韦赛里斯·坦格利安之名行走世间的人,露出真面目。
直到最近,他才最终確认了那个入侵者的身份。
呵,真是讽刺。
黑火,竟然成了红龙血脉最后的希望。
河文知道,这世上存在著祂们。
疯狂而古老,如同大地本身。
祂们偶尔会取走看中的灵魂,將它们扔回血肉世界取乐。
可祂们为何偏偏选中了他那位叛徒弟弟的灵魂?
又为何决定將它塞进那个流亡王子的身体里?
不过,去揣摩那些连在亚夏和斯泰吉,名字都已成禁忌、早已被遗忘的存在的动机,本就毫无意义。
他只能適应新的游戏规则。
这位寒冷而无情之地的居民,缓缓闭上了眼睛。
魔法从不是无偿的,它需要献祭。力量越是强大,祭品便越是沉重。
要完成对方所祈求的事,他必须再献出一部分生命力,但那个人的请求是可信的。
若非走投无路,他绝不会打扰主人。
而劳勃国王即刻死去,对他们的计划確实至关重要。
只能再献祭一次了!
这已经是第几次?
他会在梦中告诉对方,这是最后一次。
只希望史塔克家的小子能回到北境,回到这里。
只希望艾德公爵的后代,能抵达那处本该属於他们的避难所。
过去,他曾以为自己战胜了时间本身,永远阻止了腐朽与死亡……
但现在,布林登·河文知道,他错了。
他必须纠正这个错误,趁一切还来得及。
赌注太大,绝不能功亏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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