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首辅弃市书遗策,谋国绝笔慟天哭  大明首辅1582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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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二十七年,正月。

西苑,永寿宫。

“臣,內阁次辅严嵩,乞求陛下恩准,准臣告老还乡。”

严嵩老態龙钟的走到嘉靖打坐的精舍外,颤颤巍巍的拜服於地,双掌朝上恭恭敬敬的递上辞呈。

精舍內,原本对严嵩突然求见就颇感意外的嘉靖闻听此言心中更是一阵惊疑,一时竟也想不出严嵩此举是何用意。

已经替代高忠侍奉在嘉靖身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黄锦同样诧异的看了一眼言辞恳切,似是真有退隱之意的严嵩。

犹豫再三,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上前接过严嵩手中的辞呈,按他心里的想法,严嵩告老还乡自是好事,可他也清楚,陛下留著严嵩尚有用处。

无奈之下,苦於拿不定主意的黄锦只好脑袋微倾,略带希冀的看向了还在打坐的嘉靖。

却不想反被嘉靖瞪了一眼,隨即面带惭愧的低下了头,再不敢有接下来的动作。

嘉靖见到黄锦那淳质憨厚的模样,心中一嘆,不禁有些想念已经离世的前司礼监掌印太监张佐。

同为王府大伴儿,黄锦虽是近心可人,奈何在如今的朝堂之中,君臣之间,他能够与多方势力周旋的能力,实在是嫩了点。

不再想黄锦的事,定睛看向依旧恭敬的跪伏在地等候圣裁发落的严嵩。

嘉靖心知,什么告老还乡也不过是严嵩这老傢伙拋出的幌子,真正想说的还在后头,也就並没有直接回严嵩的话,而是反过来戏问。

“严阁老,今儿个到朕这永寿宫里唱的又是哪出戏啊?”

嘉靖嘴角微勾,饶有兴致的看向对方,倒想看看这位严阁老今日要整些什么么蛾子。

去年他和夏言能摈弃前嫌,联手力保陈以勤父子无事,袒护天顏,也算是亡羊补牢,他也就免了对他们二人大肆党爭、意图染指翰林的罪责。

可国库亏空的事情没解决,朝廷关於边关是否要收復河套的决议也还没有定下,他夏言和严嵩却是左右拉扯,相互推諉,倒是將嘉靖仅剩的耐心也磨的快到了头儿。

“收復河套之事悬而未决,內阁诸事又尽数依仗夏阁老一人担之,上下朝臣,莫不从首辅而动,文武大臣於夏阁老府中聚眾而议,欲联名上书恳求陛下收復河套,臣自知国库亏空无以支撑收復之功,是臣之罪也,臣严嵩自觉尸位素餐,有失於阁臣之责,有负於陛下恩望,故今日臣斗胆恳请陛下治臣办事不力之罪,將臣罢免。”

严嵩的话音迴荡在空旷的永寿宫中,言语间儘是位处卑微而办事不易的无奈,又杂夹著想做事却苦於无法施展的委屈,可这些表態嘉靖是断然不在乎的。

他在乎的是严嵩关於夏言所作所为的陈奏,大权独揽,聚眾谋议,胁君胁臣,这是他断不能容忍的行为。

“夏言!你安敢如此欺朕?!”

心中將夏言怒骂一句,嘉靖自觉对其已是宽厚至极,想他贵为至尊,一心向道,久居西苑,避不上朝,也是为了问取长生,统御大明。

可他夏言却也敢有样学样,將內阁公邸公然搬到了他自家的府邸,形同忤逆,而后又几次三番的拒绝自己的邀请,还是自己多次催促,他才肯动身上呈青词,可即便如此,他却连自己御赐的沉香冠都弃置一旁。

三逐三还,缴印收諭已是念及他老臣的身份,何况自己还格外开恩將其召归,可如今他还敢如此僭越欺君!当真可恨至极!

嘉靖心中愈是回想起此前夏言的所作所为,再联繫方才严嵩言语间提及他的忤逆之举,心中就愈发的恨不得將夏言打入詔狱。

可在这种极度的愤怒之下,嘉靖也清楚,自己决不能相信严嵩的一面之辞。

“麦福!”

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太监麦福早有预料,应声而出。

“主子,奴才在。”

“奴才自请將此事交由东厂来查,定会为主子將夏言同群臣的私议彻查到底。”

麦福的办事能力嘉靖清楚,可却也让嘉靖再次狐疑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严嵩,对於麦福和严嵩的私交,嘉靖心如明镜。

“不,兹事体大,你不是那夏言的对手,叫上锦衣卫的陆炳,你们二人联手,督责厂卫协同彻查此事,这才配得上他夏阁老的身份和手段。”

“奴才明白。”

麦福得了嘉靖的旨意,遂快步的走出了永寿宫,路过严嵩身边时不敢有一丝停顿,但心中却是大定,自己、陆炳和严嵩三人,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不过那陆炳还念著夏言的几分旧情,可严嵩与他家是亲家,帮亲不帮理,就不信他陆炳能够大义灭亲。

跪在地上的严嵩听到嘉靖的决定也是心中暗忖,他早就察觉出嘉靖因为国库亏空而不愿支持曾铣两次力主收復河套的想法。

只是无奈苦於群臣铁桶一片,一律支持,他才不好独断专行,如今他以夏言为机撬开了一个豁口,正合了嘉靖的心意。

“严嵩。”

“臣在。”

“你我君臣,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有什么话,你索性给朕今天抖搂个明白,他夏言,到底还做了什么朕不知道的事,你是內阁次辅,朕不相信你毫不知情。”

嘉靖的气头尚且未消,但他必须克制,严嵩此次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夏言想必也是浑然不知,眼下,他的確决心废了夏言的首辅之位,可却也不能让严嵩如此的轻鬆。

严嵩听到嘉靖的问话,心知这便是將夏言一举扳倒剷除的最佳时机,於是將自己早已备好的弹劾奏疏,连带著他替去年被曾铣弹劾下狱的仇鸞写的鸣冤疏一同取了出来。

黄锦见状,知道自己这回该去接过来了,便不看严嵩一眼的將两道奏疏接去一同呈奉到嘉靖身前。

嘉靖讚许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接过奏疏仔细的翻看起严嵩与仇鸞两人精心为內阁首辅夏言和陕西总督曾铣两人编织的罪名。

“夏言大权独揽,独断专权,乘陛下別居西苑之契,立內阁事於私府,朝野大臣,莫不以轻陛下而重首辅,亲首辅而远陛下。”

“群臣聚其私府所议之事眾多,內阁阁臣多无从过问,夏言內稟司礼监秉笔太监高忠向陛下谗言,外挟文武群臣而逼宫。”

“更是倚仗陛下恩宠,行事盛气凌人,视內廷宦官为家奴,常以厉色而斥责,篡取陛下之威权,排除异己,打压贤臣,又与九边诸镇与边关重臣多有私联。”

“尤以继室苏氏之父苏纲与陕西总督曾铣交往颇深,藉此变故,曾铣与夏言二人內外合谋,欲以收復河套之事居功自重,幸有陛下圣裁明断,这才未落奸人之谋,若是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陕西总督曾铣,急功近利,擅开边衅,不顾朝廷开支,竟妄求白银千万两以资收復河套之事,其心岂是为图公事,分明为一己之私而不顾大明社稷,不能体君知事,更是战败不报,私吞军餉。”

“甘肃总兵仇鸞察其阴谋,竟被他串通夏言於朝中弹劾,將此等忠良构陷下狱,曾铣为图將其剷除,更是暗自派官兵埋伏於陛下亲封的恩荣郎父子返乡的必经之路,见事情败露,又以重金贿赂夏言將此罪按在已经身处詔狱的仇鸞头上,其用心之险恶,可见一斑。”

隨著嘉靖不断的翻阅,严嵩又在下面將夏言的所作所为不无夸大的尽数托出,纵使其中是只有三分真七分假,可却也是在嘉靖的盛怒之下矇混过关。

尤其是看到严嵩亲自为仇鸞代笔所写的鸣冤疏,嘉靖更是预感边关已经被夏言的势力渗透,一种寒意顿时沿著背脊衝上他的天灵。

“欺天了!!!”

嘉靖怒不可遏的將奏疏扬散在自己打坐的精舍內,披上绣有道经的玄袍走下玉榻,快步走到严嵩的身旁,语气愤恨而决绝。

“严嵩!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不管牵扯到谁,只要是与夏言和曾铣有故之人,一律不可放过,都给朕列好了他们的名字,朕要让东厂和锦衣卫一个一个的查,直到查出个真相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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