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初代恶灵骑士:第15章:英雄落幕,魂归天地 卡特:初代幽灵骑士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不大,可清清楚楚:
“进来吧。我知道你们来了。”
是收割者的声音。
我和林肯对视一眼。
然后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眼前突然一亮。
是一个洞室,很大,点著火把。火光照亮了整个洞室,照在那些人身上——二十几个人,全副武装,站在那儿,端著枪,对著我们。
收割者站在最中间。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长袍——换过了,不是那件沾血的,是新的,乾乾净净的。可他的眼睛没变,还是那双死人一样的眼睛,看著你的时候,你觉得你自己已经死了。
他看著我们,笑了一下。
“两个人?”他说,“就两个人,敢来找我?”
林肯举起枪,对著他。
“你跑不掉了。”
收割者看了看林肯手里的枪,又看了看我。
“你弟弟?”他问我。
我没说话。
他又笑了一下。
“兄弟俩,一起来送死。挺好。一块儿埋,省事。”
他一挥手。
那些人开枪了。
我和林肯往两边扑,躲在石头后头。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子乱溅,打得人抬不起头。
我掏出枪,往外打。一枪,两个;两枪,三个;三枪,四个。可他们人太多了,打死一个上来两个,打死两个上来四个。
林肯也在打,枪法比我准,一枪一个,一枪一个。可他的子弹快打完了。
“哥!”他喊了一声。
我看见他从石头后头衝出去,往收割者那边冲。
“林肯!”
我跟著衝出去。
子弹从耳边飞过去,从身边飞过去,从头顶飞过去。我不躲了,就往前冲,衝著收割者冲。
他站在那儿,看著我衝过来,一动不动。
我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然后他动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一拉。
我头顶上,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我抬头看。
洞顶的石头,裂了。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上面砸下来。
不是衝著我,是衝著林肯。
他正衝过来,没看见那块石头。
“林肯!”
我扑过去。
用尽全身的力气,扑过去,撞在他身上。
把他撞开。
那块石头砸下来。
砸在我身上。
轰——
疼。
那种疼,我没法说。不是刀子割的那种疼,不是火烧的那种疼,是那种把你整个人压碎、碾碎、揉碎的那种疼。骨头断了,肉烂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我趴在地上,动不了。
眼睛还能看见一点东西——我看见林肯从地上爬起来,衝过来,跪在我旁边。我看见他张著嘴,在喊什么,可我听不见了。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我看见收割者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头看著我。
他脸上没有笑,什么都没有。就那双死人一样的眼睛,看著我。
然后他转身,走了。
那些人跟著他走了。
洞里空了。
就剩下我和林肯。
他跪在我旁边,抱著我,嘴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血从我嘴里往外冒,咕嚕咕嚕的,堵都堵不住。
我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
手抬到一半,没力气了,掉下去。
他又把我的手抓起来,按在他脸上。
他的手是热的。
我的脸是冷的。
越来越冷。
我看见他的眼睛红了,有水从里面流出来。
林肯哭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哭。小时候摔断胳膊,他没哭。爹死的时候,他没哭。娘死的时候,他还是没哭。
现在他哭了。
我想跟他说別哭。
可我说不出来。
我就那么看著他,看著他那张脸,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的火,看著他哭。
然后我想起很多人。
爹。他站在门口,抽著菸袋锅子,说:“在外头,別让人欺负了。”
娘。她站在门口,手攥著围裙,攥得指节发白。
杰米。他抓著我的手,说:“別死。”
约书亚。他说:“儿子。”
贝克。他说:“你欠我一顿酒。”
还有那个男孩,山姆。他站在山顶上,背著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步一步往上爬。
还有很多人。
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人,那些我救过的人,那些我见过一面再也没见过的人。
他们都在这时候,一个一个出现在我脑子里。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
是我娘的声音。
她说:“卡特,你累了吧?”
我想说,不累。
可我说不出来。
她又说:“累了就歇歇吧。”
我看著她,看著她那张脸,看著那个笑,看著那些眼角像熟透的麦浪一样的皱纹。
我想说,好。
我说了。
不知道说出来没有。
然后一切都黑了。
黑得很安静。
黑得很暖和。
黑得很像小时候,躺在娘怀里,听著她哼歌,慢慢睡著的那种黑。
我就那么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可能是一会儿,可能是一辈子。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不对,不是醒过来,是別的什么——我看见我自己躺在那儿,躺在林肯怀里,躺在那个洞里,躺在那块大石头旁边。
林肯抱著我,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看见我自己,那张脸,闭著眼,嘴角有血,一动不动。
我知道。
我死了。
卡特·斯莱德,死了。
死在圣弗朗西斯山的洞里,死在那块大石头底下,死在他弟弟怀里。
我想过去抱抱他,告诉他別哭了,告诉他哥没事,告诉他哥只是睡著了。
可我过不去。
我像一团雾,飘在那儿,飘在半空中,看著下面的一切。
林肯把我放下来,站起来。他擦了一把脸,把眼泪擦掉。然后他弯腰,从我怀里掏出那张面具——那张我一直带著、从来没用过的面具。
他看了看那张面具,又看了看我。
然后他把面具戴在脸上。
不是我的面具吗?
怎么他戴上了?
他站在那儿,站在那个洞里,站在那片火光里,站在那些尸体中间。
然后他说话了。
声音很轻,可我听得很清楚:
“哥,你护了一辈子人。现在,换我护你。”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走了。
我一个人飘在那儿,飘在那个洞里,飘在那块大石头旁边,飘在我的尸体上面。
我想跟著他走。
可走不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我拴在这儿,拴在这个地方。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我知道,我走不了。
我就那么飘著,飘著,飘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洞里的火把灭了,黑了。外面天亮了又黑,黑了又亮。那些尸体被人拖走了,还是被野兽吃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最后就剩下我一个人——不对,剩下我一具尸体,还有我这一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然后有一天,洞里突然亮了。
不是火把的那种亮,是一种我见过的亮——发白的、发亮的、冷冷的、又暖暖的那种亮。
我顺著那亮看过去。
洞口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我见过的——火焰之星?
不对,不是他。
是他,又不是他。年轻了,眼睛里的光更亮了,脸上没有那些皱纹,就那张脸,我认得。
他站在那儿,看著我。
然后他开口了:
“卡特·斯莱德,你的路还没走完。”
我想说话,可说不了。
他又说:
“有人等著你。在下面。”
下面?
什么地方?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我跟上去。
飘出去。
洞口外头,是一片光。
不是太阳的那种光,是那种说不清从哪儿来的光,亮的刺眼,又暖的让人想哭。
我飘进那片光里。
什么都看不见了。
就听见一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卡特·斯莱德,欢迎回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