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密探 儒道至圣?我靠背书成圣
“可……屋里真没找到东西。”密探硬著头皮道,“我们连床板都撬开看过,除了虱子,什么都没有。”
裴玄度冷笑一声:“那就说明,他藏得更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一株梅树,花已谢尽,只剩枯枝。他盯著那根主干,仿佛从中看出某种命运的纹路。
“你们查了他的书,可查过他的脑子?”他转身,目光如刀,“一个穷小子,读的都是正经书,写的都是应试文,凭什么一夜之间就能诵出『尔来四万八千岁』这种话?凭什么敢说『天生我材必有用』?”
密探不敢接话。
“这不是背书。”裴玄度声音压低,“这是通灵。要么他是妖星转世,要么背后有邪教授艺。不管哪种,都不能留。”
他踱回案前,提起硃砂笔,在纸条背面写下八个字:
**昼夜轮值,详察言行**
写完,吹乾墨跡,递给密探:“拿去传令。盯住他出入、访客、言语、笔跡变化。凡异常之处,尽数记录。我要知道他每天吃几顿饭,喝什么水,梦里有没有念诗。”
密探接过命令,退出书房。
裴玄度坐回椅中,指尖摩挲著翡翠扳指。那道裂痕还在,自明德堂那一日之后就没癒合。他低头看著它,忽然用力一掰。
咔。
半块碎玉落在掌心。
他不疼,也不惊,只是將碎玉攥紧,塞进袖袋。
与此同时,江临川已走进私塾所在的街区。他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监视,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在监察御史的案头被標记为“非常之人”。他只知道今天要交一篇《春秋大义辨》的作业,得抓紧时间补完。
他推开私塾院门,阳光洒在青砖地上,照出他长长的影子。他走进教室,放下书袋,取出笔墨纸砚,研墨时习惯性转了转笔桿。
一切如常。
直到他抬头,看见窗外巷口似乎站著两个人,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却一直盯著这间院子。他多看了两眼,但他们很快散开了,一个去买饼,一个蹲在墙根抽菸。
他皱了皱眉,又低头写字。
笔尖蘸墨,落在纸上,写下第一句:“夫春秋者,所以正名分也……”
墨跡清晰,字跡平稳,无一丝颤抖。
而就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街角,一面铜镜悄然从车帘缝隙伸出,镜面微微调整角度,將整个私塾大门纳入其中。
车內,一只手握著镜子,另一只手翻开一本薄册,写下第一行记录:
时辰:卯正二刻
目標出现,著月白长衫,携青布书袋
行动状態:正常入塾
附註:左袖有墨渍,疑似昨夜书写所致
笔尖一顿,又添一句:
尚未发现与可疑人员接触
车帘落下,马车未动,静静停在原地,像一辆等待主人归来的普通青篷车。
江临川坐在屋內,笔不停歇。
他写到“礼崩乐坏,人心思变”时,忽然停下笔,抬头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槐树摇曳,街上行人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个孩子追著风箏跑过,笑声清脆。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继续书写。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如同春雨落在屋檐。
他不知道,此刻已有两张面孔记下了他每一个细微动作;不知道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將在今后的日子里如影隨形;更不知道,这份平静越是持久,背后的风暴就越发凝聚。
他只知道,这篇作业得赶在午前交上去,不然周先生又要念叨“懒散成性,难成大器”。
他加快了写字的速度。
最后一笔落下,墨跡未乾。
他吹了口气,將纸折好,放入书袋。
然后起身,端起砚台,准备去院子里涮笔。
阳光照在他身上,髮带微微飘动,像一片即將启程的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