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傻子林恩? 法兰西1847,我成了工业教父
林恩蹲在那片荒芜的农田边,手里的干土簌簌落下。
这土確实贫瘠得厉害,有机质含量低,氮磷钾更是被榨得一乾二净。
种小麦是痴心妄想,黑麦或许还能勉强撑一季,土豆?想都別想。
但问题来了——
这地地力为什么会被耗尽?
因为农民们不懂施肥。
一年又一年,一茬又一茬,把地里的养分榨得乾乾净净,榨到实在榨不出东西了,就扔在那儿不管了。
“马修,”林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说这地,现在能卖什么价?”
马修愣了一下,朝四周看了看。
这一片荒了至少一季,野草长得比膝盖还高,连放羊的都懒得来。
“这地?”他挠挠头,“白送都没人要吧?种啥啥不长,还得交税。谁买谁傻子。”
林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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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他拍拍马修的肩膀,“我就当这个傻子。”
马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厂长,您要买这破地?”
“也许吧。”林恩笑了笑,大步往马车走,“再往前走走看看。”
回到马车上,马修一直憋著没敢问,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分明写满了好奇。
林恩看在眼里,笑了笑:“马修,你说农民为什么寧可把地荒著,也不种点別的?”
马修想了想:“种別的……不值钱啊。黑麦没人吃,燕麦也就喂喂马,土豆倒是能卖,可收成不好也白搭。再说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而且我听我爹说,种地要交税,按地亩算。您要是种了东西,税务官就来收钱;您要是什么都不种,他们有时候还懒得跑一趟。所以好些人家乾脆让地荒著,好歹能少交点税。”
林恩点点头。
这正是这个时代的怪圈:地越种越瘦,收成越来越差,税却一分不少。到最后,种地反倒不如荒著。
但林恩不一样。
他知道怎么让地重新活过来。
“马修,”林恩忽然问,“你说巴黎周边,像这样的荒地多不多?”
马修愣了一下,挠挠头:
“多啊,怎么不多?诺让这边我小时候来的时候,满山遍野都是麦子。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去年收成最差,今年好多地乾脆荒了。我听人说,从这儿往北走二十里,有一大片地,原先是三个大地主的,去年种下去没收回来本钱,今年全荒在那儿,草长得比人还高。”
林恩的眼睛亮了。
“带我去看看。”
马修虽然不明白厂长为什么对荒地这么上心,但还是老老实实赶著马车往北走。
一路上,林恩时不时让马车停下,自己下来走。
他蹲在地上看土,一看就是小半个钟头,拿把小刀挖来挖去,偶尔还掏出个玻璃瓶装点土进去。
马修看得一头雾水,但也没敢多问。
傍晚时分,他们终於到了马修说的那片“荒地”。
那是一片起伏的缓坡地,少说也有三四千亩,零零散散分成几大块。
地里全是野草,参差不齐。
林恩在地头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玻璃瓶,又蹲下来挖了几把新土,对著夕阳看了半天。
“好地。”他喃喃道。
马修凑过来:“厂长,这都荒了,还好?”
“荒是因为不会种。”林恩站起身,又换了几处采了土样,“知道这地是谁的吗?”
“知道。”马修点点头,“东边那块是个叫拉莫特的老男爵的,西边那块是巴黎一个商人的,北边那块是个小地主的,姓……姓什么来著,对了,姓杜福尔。”
“我想买下这些荒地,你有路子能联繫上他们吗?”
马修想了想:“镇口那家酒馆的老板娘,跟我母亲是远房亲戚。她那儿消息灵通,应该能联繫上。”
“行,明天你带我去见见这个老板娘。”
第二天一早,林恩带著马修进了诺让镇那家酒馆。
酒馆不大,几张木头桌子擦得还算乾净,墙上掛著几幅褪色的油画,画的是拿破崙打仗的场面。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繫著条脏兮兮的围裙,正趴在柜檯上打算盘。
看见马修,眼睛一亮:“哟,小马修!又来了?这回带朋友了?”
“老板娘好。”马修嘿嘿笑著凑过去,“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厂长,林恩·勒布朗先生。”
“厂长?”老板娘打量了林恩一眼,眼神里带著点审视,但很快换上热情的笑容:
“林恩先生快请坐!喝点什么?我们这有上好的咖啡——”
“来两杯最贵的吧,”林恩笑了笑,“另外想跟老板娘打听一件事。”
“好嘞!”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招呼伙计去磨咖啡,然后把算盘往旁边一推,双手撑在柜檯上,一副“这镇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的架势:
“您说,什么事?”
“听说镇外那几块荒地,东边是拉莫特男爵的,西边是个巴黎商人的,北边是个叫杜福尔的小地主的?”林恩也不绕弯子,“我想找他们谈谈,买地。”
老板娘一愣。
她盯著林恩看了好几秒,然后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又转回来看著林恩,那表情分明在说:这年轻人脑子没毛病吧?
“林恩先生,”她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您说的那几块地,想买肯定能买到。可那是荒得连土豆都长不好的地方。我记得拉莫特男爵那块,去年就想卖,开价15法郎一亩,结果掛了半年,连问都没人问。您要买那玩意儿?”
“对。”林恩点点头,“就买那玩意儿。”
“呃……”老板娘见林恩不听劝,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些有钱人的想法,真是让人摸不著头脑。
她犹豫了一下:
“行,您要是真想要,我帮您递个话。不过话说在前头,那几位地主现在可都憋著一肚子火呢,您去了可別嫌他们说话难听。”
“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老板娘撇撇嘴:
“去年收成不好,今年乾脆绝收,税一分不能少,工钱一分不能欠,那些租地的佃农一个个穷得叮噹响,连地租都交不上。他们正愁这烫手山芋甩不出去呢,您这时候上门,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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