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脑瓜子嗡嗡的 让你考科举,你把大明带歪了
此时此刻,亲临考场的淳安知县何其高正捻著鬍鬚自鸣得意。
他任满三年,马上就要卸任了。
淳安是个穷县,没什么油水。
临走之际,也只能另闢蹊径。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至於后续这么多冒籍考生怎么解决,就交给后来人吧。
新官不理旧帐,这歷来是官场上的规矩。
听说接任他的是个从福建调过来的教諭,正好对口。
不过他也没想到,消息一放出去,附近府县的考生蜂拥而至。
最后一场的考题,必须考究。
催科嘛,必须要催。
不催税银从哪来。
百姓,自然也是要安抚的。
这道考题,就是要写出解决这两难的思路。
就像这次县试,人太多,自然是要提高题目难度。
这不就两难自解了嘛!
可不是本知县不通情理,是你们自己写不出来。
那自然是无法录取了。
钱丰已经盯著考题思索了一刻钟,心乱如麻。
催科要不扰,抚字要不废。
既要又要,简直矛盾。
这怎么写?
旁边的號舍传来一声声嘆息,甚至有隱隱的啜泣声。
“你不会的,別人也不会。”他突然想起了李彦的话。
遇到难题怎么做?
“遇到不会的题,先拆。”
李彦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不管其他,只要『理』顺了,就是文章。”
他深吸了一口气,提起笔在稿纸的题目旁画出了三条线。
“一论催科为国课之源,不可偏废。”
催科是为了朝廷,不催,边防没钱、俸禄没著落。
“二论抚字为民生之本,不可或缺。”
抚字是养民力,民力不养,明年谁来交税?
“三论以抚字之心行催科之实。”
把安抚百姓的心放进催科的事里。
催的时候,想想百姓拿不拿得出。
催完之后,问问百姓还有没有活路。
钱丰感觉自己的思路已经理清了。
写完,又看了一眼自己写的三条,摇头苦笑。
果然是正確的废话。
但是谁都挑不出毛病!
理清思路,钱丰开始下笔。
另一边,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刘璟仍未动笔。
他想起了年幼时父亲曾经的嘆息。
“做官难,难在两头都得顾。”
催科太急,就会產生民变。
安抚太宽,国库就会空虚。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知县何其高。
他在刘璟的號板前停住,见考卷仍是一片空白,暗自摇了摇头。
慢悠悠的踱步往別处去了。
刘璟看到他的影子慢慢离开,脑子里驀地冒出一句话。
“凡世间之矛盾,看似对立,实则统一。”
那是经过桐庐时,李彦在船上对钱丰说的。
他当时闻言立刻出言反讽:“既是对立,如何又能统一?”
李彦瞟了他一眼,指著他脚下的影子。
“阴阳相剋,却又相生。”
“没有阳光,哪来的阴影?”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
他终於抬起了手腕,提笔蘸墨。
“催科者,取诸民而养民也;抚字者,养民力以裕国用也。”
“二者相济,若阴阳之互生。”
收税的目的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反过来,百姓安抚好了,富足了,能收更多税!
这就是既矛盾,又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