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1章 货源危机,另闢蹊径  重生觉醒,初试锋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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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鸣旭在铺门口站了许久,直到夜风渐凉,才转身回屋。油灯下,陈伯还在整理明日要拜访的供货商名单,鲁尺在后院敲敲打打,试验染料的配比。一切看似按部就班,但黎鸣旭知道,平静不会持续太久。果然,第二天一早,王掌柜便慌慌张张地跑进后院:“少东家,不好了!永丰號、隆昌记那几家,刚才都派人来说……说今年的料子订完了,暂时供不了咱们的货了!”黎鸣旭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抬眼,看向窗外初升的朝阳,光线明亮,却照不透郡城布料行下面那些盘根错节的阴影。

“来了。”黎鸣旭心中默念。

陈伯放下笔,眉头紧锁:“永丰號的张老板,上个月还跟老朽说今年生意清淡,库存积压,想找长期合作的主顾。”

“现在呢?”黎鸣旭问。

王掌柜擦了擦汗:“来传话的伙计说……说东家去外地进货了,要两个月才回,铺子里的事他做不了主。”

“隆昌记呢?”

“说染坊出了点问题,最近出的布顏色不正,怕砸了咱们的招牌。”

“德昌布庄?”

“说……说他们现在只供行会指定的几家大铺子,小单不接了。”

王掌柜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后院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鲁尺在后院敲打木板的“咚咚”声,一下,又一下,像心跳。

黎鸣旭站起身,走到院中。

晨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光晕。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子。空气里有淡淡的尘土味,还有从隔壁早点铺飘来的油条香气。

“天机,分析。”他在心中道。

“正在分析……三家主要供货商同步断供,概率99.7%为有组织施压。根据王掌柜描述,藉口明显敷衍,符合商业打压初期特徵。建议:立即启动备用方案,避免库存耗尽后陷入被动。”

黎鸣旭转身看向陈伯:“名单整理好了吗?”

陈伯连忙將桌上的纸递过来:“好了。老朽这两日走访了十三家中小供货商和染坊,按您说的,重点標註了与刘扒皮有生意竞爭、或者经营困难急需订单的几家。这是详细情况。”

纸上字跡工整,密密麻麻列著各家商號的名字、位置、主营布料、当前经营状况,甚至还有老板的性格特点——比如“永兴染坊赵老板,为人实在但不善言辞,染工手艺好,但被大染坊挤兑,去年亏了八十两”;“顺昌布庄钱掌柜,与刘扒皮曾因码头仓库归属起过爭执,至今不和”;“周记织坊,规模小,只雇了三个织工,但织的细麻布质地均匀,价格低廉”。

黎鸣旭快速扫过,目光在几个名字上停留。

“陈伯,准备一下,今天上午我们先去永兴染坊。”

“是。”

“铁山,你跟著。”

“俺这就去套车!”铁山瓮声应道,转身往后院马棚走去。

半个时辰后,一辆青布篷的马车驶出绸缎庄后巷。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车厢里,黎鸣旭闭目养神,陈伯则拿著名单,低声介绍著永兴染坊的情况。

“赵老板叫赵老实,人如其名,做染坊三十年了,手艺是祖传的。早些年生意好时,染坊里有二十几个伙计,现在……只剩下五个了。”陈伯嘆了口气,“他染的靛蓝色最出名,顏色正,不掉色。但刘扒皮控制的『兴盛染坊』去年开始压价抢生意,一匹布便宜两文钱,还承诺三天交货——赵老实做不出来,客户就都跑了。”

黎鸣旭睁开眼:“他染坊里现在积压了多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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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老朽打听,至少有两百匹靛蓝布,还有一百多匹其他顏色的。仓库都快堆满了。”

“天机,调取清河郡近三年布料花色流行趋势,预测下季度可能流行的顏色。”

“正在调取……数据分析中……根据过往三年春夏季销售数据,结合近期江南织造局流出的样品信息,预测下季度流行色係为:浅青、月白、藕荷、淡黄。其中浅青色需求预计增长三成以上。建议:可引导染坊调整生產方向。”

黎鸣旭心中有了底。

马车穿过两条街,拐进城西一片相对僻静的巷子。这里的房屋明显老旧些,墙皮斑驳,巷子也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的气味——靛蓝染料的酸涩味、柴火燃烧的烟味,还有晾晒布料散发出的淡淡浆水味。

永兴染坊的招牌已经褪色,木板上“永兴”两个字勉强能辨认出来。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铁山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里面水声停了。片刻,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穿著深蓝色粗布短褂的男人探出头来。他脸上皱纹很深,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著靛蓝色的痕跡。

“找谁?”声音有些沙哑。

陈伯上前一步,拱手道:“赵老板,我们是黎记绸缎庄的,前日来过,想跟您谈谈合作的事。”

赵老实打量了三人几眼,目光在黎鸣旭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意外来的是个如此年轻的东家。但他还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染坊里光线昏暗。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石砌染池,池水泛著深蓝色,几个伙计正用长木棍搅拌池中的布料。池边堆著成捆的白色坯布,墙角则晾晒著已经染好、还在滴水的布匹,蓝的、青的、黑的,像一片片垂下的幕布。空气潮湿而闷热,染料的味道更浓了,刺得人鼻子发痒。

“地方简陋,几位见谅。”赵老实指了指旁边一张旧木桌,“坐。”

桌上放著几个粗瓷碗,碗沿有缺口。赵老实提起水壶倒了三碗水,水是温的,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黎鸣旭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確实不好喝,但他喝得很自然。

赵老实看在眼里,神色缓和了些。

“赵老板,”黎鸣旭放下碗,开门见山,“我们绸缎庄需要一批布料,靛蓝色的要五十匹,另外还想订一批浅青色的,大概三十匹,您这儿能做吗?”

赵老实愣了一下:“浅青色?”

“对。顏色要淡雅,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那种青,不能太深,也不能发灰。”

“这……”赵老实搓了搓手,“浅青色染起来比靛蓝费工夫,调色也麻烦。而且……实话跟您说,现在市面上流行深色,浅色的布不好卖。”

“那是现在。”黎鸣旭语气平静,“下个月就是蚕神诞,之后入夏,轻薄浅色的衣料需求会大增。赵老板做这行三十年,应该比我清楚季节变化对布料顏色的影响。”

赵老实沉默片刻,嘆了口气:“黎东家说得对。但……就算我染出来了,您铺子能卖出去吗?不瞒您说,刘扒皮那边已经放话了,谁要是敢供货给黎记绸缎庄,以后就別想在郡城布料行混了。”

“所以您怕了?”黎鸣旭问。

赵老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又变成无奈:“怕?我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子,染坊都快开不下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是担心……担心连累您。刘扒皮那人,手段黑得很。”

“正因为您不怕,我才来找您。”黎鸣旭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这是二十两定金。浅青色布,三十匹,每匹我按市价加三文钱收。靛蓝色五十匹,按市价。交货期限二十天,您看如何?”

赵老实盯著那张银票,喉结动了动。

二十两,够染坊撑两个月了。

“还有,”黎鸣旭继续道,“我看您染坊里搅拌布料还是用人力木棍,费时费力。我认识一位匠人,可以帮您改造一下染池,加个简单的脚踏传动装置,一个人能省一半力气,染得也更均匀。如果您愿意,改造成本我们出一半。”

赵老实猛地抬头:“真……真的?”

“我从不骗人。”黎鸣旭站起身,“赵老板,刘扒皮能压价,能抢客户,但他改不了季节,也挡不住人们想要穿得舒服、穿得好看的心。您的手艺值这个价,您的布也值这个价。合作,还是不合作,您决定。”

染坊里安静下来。

只有染池边伙计搅拌布料的水声,哗啦,哗啦。

赵老实看著桌上的银票,又看看黎鸣旭年轻却沉稳的脸,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双染了三十年布、已经洗不乾净的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银票。

“二十天,八十匹布,我赵老实就是不吃不睡,也给您染出来!”

离开永兴染坊时,已是晌午。

阳光正烈,照得青石板路反光刺眼。马车里,陈伯擦著额头的汗,脸上却带著笑:“少东家,赵老实这人实在,答应了的事一定会做到。而且他染工確实好,浅青色要是染得好,说不定真能打开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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