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庙会前的准备,暗流加剧 重生觉醒,初试锋芒
黎鸣旭站在铺子门口,看著街上渐沉的暮色。晚风带来远处炊烟的气息,混著一天积攒下来的各种市井味道。陈伯已经去准备五日后要用的“雅玩”,鲁尺后院的敲打声还在继续,铁山默默擦拭著短棍。一切都按部就班,但黎鸣旭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接触吴师爷,就像在薄冰上行走,一步踏错,可能满盘皆输。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內,油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隨著火焰轻轻摇曳。
五日后,雅集斋之行有惊无险。
黎鸣旭凭藉一幅晚唐风格的山水摹本和恰到好处的谈吐,成功让吴师爷收下了那份“雅玩”。师爷捻须时说的那句“只要守法经营,货物来路正,便无需多虑”,成了黎鸣旭手中第一张官面上的护身符。代价是十五两银子换来的画,以及一个“日后必有回报”的承诺。
从吴府回来的路上,陈伯明显鬆了口气,脚步都轻快了些。
“公子,吴师爷既然开口,市吏那边当不敢太过分。”
黎鸣旭点头,目光扫过街边已经开始悬掛的彩绸——距离蚕神诞庙会,只剩十天了。空气中飘散著糯米和艾草混合的香气,那是附近人家在准备祭祀用的糕点。
“代价不小,但值得。”黎鸣旭说,“至少庙会当天,明面上的官方刁难可以避免了。接下来,要应对那些暗地里的手段了。”
“天机”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已根据吴师爷性格与职位建模,其承诺在庙会期间有效的概率为88%。但仍需防备刘扒皮动用非官方力量。”
“我知道。”
回到绸缎庄时,天色已完全暗下。铺子里点起了三盏油灯,鲁尺正蹲在后院门口,就著灯光检查一批刚染好的布匹。那些布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质地细密,手感柔软——这是鲁尺按照黎鸣旭提供的“改进织机”草图,结合自己多年经验,反覆试验后的成果。
“少东家。”鲁尺抬头,脸上沾著几点靛蓝染料,“这批布成了。您看看。”
黎鸣旭接过一块布,在手中展开。
布面宽约二尺,长度丈许,底色是淡雅的月白,上面隱约织出云纹暗花。手指抚过时,能感受到纹路的起伏,却又不会过於粗糙。最难得的是,这布的厚度適中,既不像寻常粗布那样硬挺,也不像劣质绸缎那样轻薄易皱。
“天机,分析布料品质。”
“正在扫描……纤维密度:每平方寸约一百二十根经纬线,高於市面普通棉布约三成。染色均匀度:92%,无明显色斑或晕染。抗拉强度:初步估算比同类布匹高约15%。综合评估:已达到中档绸缎品质,成本约为市面同类產品的六成。”
黎鸣旭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鲁师傅,这布可有名字?”
“还没。”鲁尺搓了搓手上的染料,“少东家您给取一个?”
黎鸣旭沉吟片刻。
油灯光在布面上跳跃,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月白底色上缓缓流动。
“就叫『云锦缎』吧。”他说,“云纹为饰,锦缎为质。明日开始,全力赶工,庙会前至少要备足五十匹。”
“五十匹?”鲁尺一愣,“少东家,这……”
“不够?”黎鸣旭看向他。
“不是不够。”鲁尺挠头,“是太多了。咱们现在只有两台改进过的织机,就算日夜不停,一天最多也只能出三匹。十天……三十匹顶天了。”
黎鸣旭沉默。
后院里传来织机规律的“咔噠”声,那是雇来的两个织妇还在工作。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在计算著时间。
“天机,重新评估產量。”
“正在计算……当前生產力:两台改进织机,每台日產量约1.5匹,两名熟练织妇轮班,理论最大日產量3匹。十天后可產出30匹。若增加织机或人手,需额外投入资金和时间。”
“资金还有多少?”黎鸣旭问陈伯。
陈伯从怀里掏出帐本,就著灯光翻看:“刨去买画的十五两,铺子日常开销,还有给鲁师傅买材料的钱……现在帐上能动用的,还剩四十二两七钱。”
四十二两。
黎鸣旭闭上眼睛。
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在耳边放大,混合著织机的“咔噠”声,像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鲁师傅,”他睁开眼,“如果我再给你十两,能不能在五天內,再改造出一台织机?”
鲁尺皱眉思索,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五台……时间紧了些,但若是日夜赶工,应该能成。只是材料……”
“材料钱另算。”黎鸣旭转向陈伯,“陈伯,明日一早,你去城西木料行,买鲁师傅需要的木料。再去找两个可靠的织妇,工钱比市价高一成,但要签契,庙会前不得离开。”
陈伯点头,在帐本上记下。
“铁山。”黎鸣旭看向门口。
铁山转过身,短棍已经別回腰间。
“从明天开始,你负责看守后院。尤其是夜里,不能有半点鬆懈。”
“明白。”铁山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黎鸣旭走到铺子中央,三盏油灯的光將他的影子投在三个方向。他环视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距离庙会还有十天。这十天,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生產。鲁师傅负责赶工和品质,三十匹『云锦缎』是底线,若能出到四十匹更好。布料要分三种顏色:月白、淡青、藕荷,每种至少十匹。”
“第二,准备。陈伯负责採购庙会摊位所需的一切物料——竹竿、麻绳、油布、木架,还有展示用的衣架和木模。另外,联繫那三家和我们有来往的小裁缝铺,请他们庙会当天派人来,现场用『云锦缎』製作简易成衣,工钱加倍。”
“第三,宣传。”黎鸣旭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我擬了几条宣传语,陈伯你找人抄写百份,庙会前三天开始在城中张贴。”
陈伯接过纸,就著灯光念出声:
“『云锦缎,织云为锦,穿在身上是福气』……『蚕神赐福,云锦天成,今春只此一家』……『比绸软,比布韧,三日不皱,水洗如新』……”
“这些词……”陈伯抬头,“会不会太夸大了?”
“夸大?”黎鸣旭摇头,“鲁师傅,拿一匹布来,再打盆水。”
鲁尺很快从后院抱出一匹月白云锦缎,铁山则从厨房端来一盆清水。
黎鸣旭接过布,撕下一尺见方的一块,当眾浸入水中。
布料吸水后顏色变深,但纹路依然清晰。他用力揉搓数十下,再拧乾展开——布面虽有褶皱,但比起寻常棉布已平整许多。他又將布递给铁山:“用力扯。”
铁山双手抓住布的两端,肌肉绷紧,缓缓发力。
布被拉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却丝毫没有撕裂的跡象。
“够了。”黎鸣旭示意铁山鬆手,“陈伯,你现在还觉得夸大吗?”
陈伯看著那块经过揉搓拉扯后依然完好的布,眼中露出惊嘆之色:“这布……確实比老朽见过的许多绸缎都结实。”
“所以这些宣传语,句句属实。”黎鸣旭將湿布搭在椅背上,“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云锦缎』不是寻常布匹,它是织造技艺的革新,是蚕神诞最好的献礼。”
眾人点头,眼中燃起斗志。
“最后,”黎鸣旭声音压低,“庙会当天,铁山你带两个信得过的兄弟,守在摊位四周。若有捣乱的,不必客气,当场拿下,扭送官府。记住,我们现在有吴师爷的承诺,只要占理,就不怕见官。”
“明白!”铁山拳头握紧。
部署完毕,已是亥时。
陈伯和鲁尺各自去准备明日要用的物料清单,铁山开始巡视铺子前后。黎鸣旭独自留在堂中,油灯的光將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隨著火焰跳动而微微晃动。
他走到柜檯后,摊开一张清河郡城的简图。
庙会主街从城隍庙一直延伸到南城门,全长约三里。头等展位在城隍庙正门口,二等展位在中段,三等在街尾。吴师爷的承诺,最多只能帮他们拿到一个二等展位——这已经是极限。
黎鸣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那是主街中段的一个岔路口,人流交匯之处。按照陈伯打听来的消息,那个位置的展位编號是“乙七”,目前还没有被预定。
“天机,分析乙七展位的优劣。”
“正在分析……位置评估:位於主街中段偏西,毗邻小吃街和杂耍区,预估人流量在全街排名前五。优势:客源多元,曝光率高。劣势:环境嘈杂,易受相邻摊位干扰。综合评分:82/100。”
八十二分。
足够了。
黎鸣旭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铁山低沉的声音:“谁?”
黎鸣旭立刻起身,手按在腰间——那里藏著一把短匕,是铁山前几日给他防身用的。
“是我。”陈伯的声音响起,“少东家,老朽想起一事,忘了稟报。”
黎鸣旭鬆了口气,走到后院门口。
陈伯站在月光下,手里拿著一个小布包:“方才清点物料时,老朽发现染料少了三包靛蓝。问过鲁师傅,他说这两日只用了一包。”
“少了三包?”黎鸣旭皱眉。
“是。”陈伯压低声音,“库房的门锁完好,窗户也无撬动痕跡。但染料確实不见了。”
黎鸣旭沉默。
夜风吹过后院,晾晒的布匹轻轻摆动,在月光下投出晃动的影子。空气中飘散著染料和浆糊混合的气味,还有远处传来的隱约更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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