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袁绍秉烛思刘备,檄文矫詔问曹操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来人。”
袁绍沉声唤道,一名心腹侍从应声而入。
“去请审配、田丰二位先生再来一趟。”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必惊动旁人。”
他需要再听听不同派系的意见,许攸之计虽好,但袁绍天性中的多疑和“好谋无决”,让他无法彻底安心於任何一种方案。
他必须在各种声音之间继续权衡,在“大义”与“实利”之间,在“家族”与“天下”之间。
寻找那个最符合他袁家利益的、看似最稳妥的平衡点。
夜色渐深,大將军府的书斋內,灯火再次亮起。
袁绍的决策,如同河北未来的命运,依旧在明暗交织中,摇摆不定。
数日后,大將军府书房內,薰香裊裊。
袁绍看著由陈琳草擬的討逆檄文,微微頷首。
文中痛斥袁术“妄干天和,僭称尊號”,言其“秽污神器,荼毒江淮”。
並明確宣称“绍虽与公路同出汝南,然君臣之分,先於兄弟;社稷之重,高於私情”。
檄文字字鏗鏘,极尽渲染袁绍“世受汉恩,志在匡扶”的忠臣形象。
“好!此文一出,天下皆知我袁本初心在汉室矣!”
袁绍將竹简递给侍立一旁的许攸:“子远,你看如何?”
许攸快速瀏览,笑道:“孔璋之笔,自是雄文,足以震慑宵小,告慰忠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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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鄴城馆驛之中。
即將出使许都的辛毗正在其兄辛评房中密谈。油灯下,兄弟二人面色凝重。
“兄长,郭公则今日又暗示我,此行至许都,不必过於催促曹操出兵,只需维持表面文章即可。”
“观大將军之意,亦是雷声大,雨点小。我等究竟该当如何?”
辛毗年轻些,脸上带著困惑;辛评捻著鬍鬚,沉声道:“佐治,你此行,关键不在檄文,不在言辞,在於观察。”
“观察?”
“不错。观察许都朝廷,是天子亲政,还是曹操把持朝政!”
“观察曹操麾下,荀或、程昱等谋士,对討袁术之事是真热心,还是虚与委蛇?更要观察...天子近况如何!”
辛评声音压得更低:“大將军与曹司空,早晚必有一战。你带回的消息,將直接影响我军未来战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於郭图、逢纪等人,其所虑亦非全无道理。”
“河北未定,公孙瓚犹在,此时与曹操彻底撕破脸,確非良机。”
“你此行,分寸拿捏至关重要—既要彰显我河北大义,又不能过度刺激曹操,引发其提前北顾。”
辛毗深吸一口气,感觉肩头责任重大:“弟明白了。此行必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还有,”
辛评叮嘱道:“听闻刘备使者亦在许都活动,爭取朝廷对其討逆的正式任命。”
“若有机会,可稍加接触,探探刘备虚实;此人...崛起太快,不可不防。”
辛毗点了点头:“遵命,兄长。”
隨后便前往大將军府。
大將军府前,旌旗招展,辛毗的车驾即將启程前往许都;袁绍亲自率眾谋士送至阶下,以示重视。
“佐治,此行关係重大,天子面前,当陈明我河北將士討逆之决心,亦要让曹司空知晓,绍,在北方看著他。”
袁绍话语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毗必不辱使命!”
辛毗恭敬行礼。
一旁,沮授、田丰看著此景,脸色依旧不算好看。田丰对沮授低语:“虽发檄文,虽遣使节,然不动真格,终是隔靴搔痒;只怕待我平定幽州,淮南,江东早已物是人非!”
沮授长嘆一声:“元皓,慎言。既已决策,吾等唯有尽力弥补。只盼青州之威慑,许都之周旋,能真如子远所料,延缓南方变局吧。”
另一边,郭图、逢纪则面带微笑,对辛毗勉励有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袁绍望著远去的车队,目光深邃。他选择了许攸的谋略,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撬动南方的格局,维持自己超然的地位。
他自信於河北的实力,也自信於自己的手腕。
然而,歷史的洪流从不因个人的算计而改变方向。
就在袁绍於鄴城运筹帷幄之际,徐州的刘备已誓师南下,剑指淮南;许都的曹操,也在权衡著討逆与扩张的最佳路径。
风,已然起於青萍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