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射礼 东晋:附身先祖,从武王伐紂开始
月余光阴,白驹过隙。
隨著周天子西巡的旨意传遍四方,各诸侯国的嫡长子,这些被称为“侍王郎”的年轻贵胄,如约抵达了宗周的都城镐京。他们被安置在专为贵族子弟设立的“泮宫”之內,名为学习礼乐,实则与质子无异。
一时间,这座古老的都城暗流涌动。
司宫文身为“侍王史”,每日除了记录天子言行、整理朝政文书外,大部分时间都在泮宫之中,奉王命观察並记录这些“侍王郎”的动向。
这一日,泮宫的射圃之內,气氛格外紧张。
来自鲁国的公子吕,素来以宗周礼乐正统自居。他身著繁复的射艺礼服,手持一张雕漆精美的杞木弓,正一脸傲慢地对著徐宗。
“徐公子,听闻徐国乃东夷故地,今日你我同在泮宫,当以宗周《射礼》为准,切磋一二,也好让诸位公子见识下,何为礼”,何为野”。”公子吕语带讥讽,他身后几名亲近周室的公子都发出了轻笑。
在周礼之中,射箭並非单纯的竞技,而是一场复杂的仪式,称之为“射礼”。其核心不在於中靶,而在於整个过程是否合乎节奏与仪轨,从而观其德行。
徐宗面色沉静,微微躬身:“愿领鲁公子指教。”
钟鼓声起,乐声悠扬。公子吕率先登场。他严格遵循著周礼的每一个细节:
面朝西,行三揖三让之礼,而后“进退周旋,必中规矩”。他引弓时,採用的是標准的三指搭弦法,身形舒展如鹤,每一个动作都与《雅》、《颂》的乐声严丝合缝。
“嗖!”
箭矢离弦,平稳地飞向百步之外的靶心。虽未正中红心,但其优雅的仪態已引来一片讚嘆。
“好!不愧是鲁侯之子,深得周礼之精髓!”
轮到徐宗,场面却陡然一静。他並未像公子吕那样行繁复的揖让礼,只是简单地向著天子所在的方向躬身一拜。他站定时,身形也与眾不同,並非正面开弓,而是微微侧身,形成一个更利於发力的姿势。
更让眾人惊诧的是他的搭箭手法。他没有用三指,而是用右手拇指勾住弓弦,再以食指与中指压住拇指指节,这是东夷部族流传下来的“拇指射法”,爆发力更强,射速更快,是纯粹为了实战而生的技艺。
他引弓开弦,整个过程没有丝毫乐感可言,只有一种猛兽蓄势待发的沉凝。
在眾人惊疑的目光中,他骤然鬆手!
“嗡!”
弓弦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如同虎啸。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以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钉在了靶心正中!力道之大,竟让整个箭靶都为之一颤。
全场死寂。
“这————这是何种射法?全无礼乐可言!”一名公子失声叫道。
公子吕脸色铁青,冷笑道:“我还当是什么高明箭术,原来是东夷蛮族的野路子!徐公子,泮宫乃天子教化之地,你用这等搏命杀伐之术,是想玷污这礼乐之所吗?!”
“强词夺理!箭术本就是为了克敌制胜,难道要像跳舞一样软绵绵的才算高贵?”徐国隨扈愤然反驳。
“放肆!宗周以礼治天下,尔等蛮夷之见,也敢在此喧譁!”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爆发更大的衝突。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敢问鲁公子,天子设“侍王郎”於泮宫,究竟为何?”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徐宗身后那名素服青年,毋石,不知何时已走上前来。
他自光平静地注视著那支深陷靶心的箭矢。
公子吕一愣,傲然道:“自然是为教化我等,习周礼,明王化,日后好为天子屏藩。”
“说得好。”毋石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敢问,如今天子之患,在內,还是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