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西餐厅。**

厚重的雕花木门隔绝了西长安街的喧囂与寒气。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轻柔的钢琴曲流淌在铺著洁白桌布、摆放著鋥亮银质餐具的空间里。空气瀰漫著咖啡、奶油和烤肉的混合香气，与四合院煤烟味、白菜帮子味截然不同，仿佛另一个世界。

尤凤霞早已在靠窗的位置等候。她脱去了那件標誌性的深蓝呢子大衣，穿著一身剪裁极为合体的墨绿色丝绒旗袍，勾勒出成熟曼妙的曲线。捲髮精心打理过，更添几分慵懒风情。她微微侧著头，涂著蔻丹的手指无意识地点著桌面，目光看似隨意地落在窗外街景，实则带著一种精准的审视。当许大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侍者引领下走来时，她眼底深处那抹玩味的笑意才真正漾开。

许大茂穿著厂里发的、熨烫得笔挺的藏蓝色中山装，步伐沉稳。他脸上没有初入高档场所的侷促或好奇，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目光快速扫过餐厅环境，掠过那些低声交谈、衣著考究的客人，最后落在尤凤霞身上，微微頷首。

“尤同志，久等了。”许大茂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流畅。

“哪里，是我冒昧相邀，许放映员肯赏光，是我的荣幸。”尤凤霞展顏一笑，如同春花绽放，瞬间点亮了周围的光线。她抬手示意侍者，“先给许放映员来杯咖啡？正宗巴西豆，现磨的，这里的特色。” 她没问许大茂喝不喝，直接做了决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许大茂没反对，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侍者很快端上两杯香气浓郁的咖啡，精致的骨瓷杯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微响。

尤凤霞端起自己那杯，小啜一口，姿態优雅。她放下杯子，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直直看向许大茂：“许放映员看著，倒不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工作需要，陪领导接待外宾，来过几次。”许大茂的回答滴水不漏，端起咖啡，姿態放鬆地靠向椅背，目光平静地迎上尤凤霞的审视，“尤同志约我来，总不会只是品评咖啡吧？那台『曙光-3』的问题，资料我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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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凤霞眼底掠过一丝讚赏。这个男人，油滑得恰到好处，既不怯场露底，也不故作高深。她身体微微前倾，红唇勾起一抹极具诱惑力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感：

“许放映员快人快语。机器的事，是其一。那『曙光-3』，是我一个南方朋友费了大劲弄来的新玩意儿，本想搞个小放映队，赚点外快。谁知出师不利，卡在技术上了。本地那些二把刀，连个像样的诊断都做不出来。” 她话锋一转，目光灼灼，“但我信您！资料您看了，有把握吗？”

许大茂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品味那苦涩中的醇香，更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才放下杯子，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声画间歇性不同步，伴隨高频啸叫…问题不在机器本身。是配套的稳压电源不匹配，电压波动太大，衝击了机芯里的音频同步模块和主控板上的几个滤波电容。啸叫是电容快击穿的前兆。不是什么大毛病，换掉那几个电容，加个功率匹配的稳压器就行。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尤凤霞，“这种新型號，原厂电容和稳压器，四九城肯定没有。得等。”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专业，术语精准，病因判断清晰，解决方案明確，甚至连配件来源的困难都点了出来。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尤凤霞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放在桌下的手指都因激动而微微蜷缩了一下！困扰她多时、被无数“专家”判了死刑的难题，在许大茂口中，竟然如此清晰明了！这不仅仅是技术过硬，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她看许大茂的眼神，瞬间从“有价值”提升到了“必须拿下”的战略高度！

“好！太好了！”尤凤霞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她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高级香水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向许大茂，“许放映员果然是大能人！一针见血！配件的事，您放心！我有路子！只要您肯出手，需要什么型號规格，您列个单子！我保证，三天之內，东西一定送到您面前！”

她的话斩钉截铁，带著一种强大的自信和能量，仿佛四九城乃至全国的物资流通，都在她指掌之间。这不仅是承诺，更是实力赤裸裸的展示。

许大茂眼神微动。尤凤霞展现出来的能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他没有接配件的话茬，反而话锋一转，带著点不经意的探究：“尤同志手眼通天，佩服。不过，一台放映机而已，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小放映队…利润怕也有限吧？” 他这是在试探尤凤霞真正的意图和实力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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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凤霞闻言，非但没有被冒犯，反而发出一声低低的、如同银铃般的轻笑。她身体优雅地靠回椅背，目光却更加锐利，像盯住了猎物的豹子。

“许放映员是明白人。放映机？小放映队？” 她轻轻摇头，红唇微启，吐出的字眼带著一种冰冷的诱惑力，“那只是…药引子。或者说，是一块敲门砖。”

她端起咖啡杯，却没有喝，目光透过杯沿，牢牢锁住许大茂深邃的眼眸，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我看中的，是许放映员您这个人！您这双点石成金的手！您这份…远超常人的眼界和胆识！” 她放下杯子，身体再次微微前倾，气息几乎要拂到许大茂脸上，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一台放映机能赚几个钱？但如果…是十台呢？一百台呢？或者…是那些比放映机更紧俏、利润更高的…东西呢？” 她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一个充满无限遐想的空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烁著赤裸裸的、对財富和力量的野心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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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大茂的心臟，在尤凤霞那极具煽动性的话语和眼神下，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倒爷！大规模的物资倒腾！这女人，果然图谋甚大！这正是他系统商城里那些“未来信息碎片”所能指向的、最快速积累原始资本的途径！风险巨大，但收益…足以让人疯狂！

然而，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点嘲讽的笑意：“尤同志这话，听著可有点嚇人。比放映机更紧俏的东西？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买卖。”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晃了晃，仿佛在欣赏杯壁上残留的褐色痕跡，用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最危险的话。

尤凤霞非但没有被他的谨慎嚇退，反而笑容更盛，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谨慎好！越谨慎，越说明此人可用，不是莽夫！

“掉脑袋？” 她轻笑一声，带著一种俯瞰般的自信，“那要看是谁在做，怎么做。风浪越大，鱼越贵。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许放映员…不像是个甘心一辈子只放电影的人吧？” 她再次拋出一个直指人心的反问，目光如同鉤子，试图撬开许大茂那层坚固的外壳。

许大茂放下咖啡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般的锐利，迎上尤凤霞那充满野心和诱惑的视线。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地碰撞、交锋，仿佛有火花迸溅。

沉默。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在流淌。

几秒钟后，许大茂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终於扩大了些许，带著一种棋逢对手的意味。他身体也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低沉而清晰：

“尤同志，配件单子，我明天给你。那台『曙光-3』…我接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尤凤霞关於“更大买卖”的试探，却用接下“曙光-3”的修理，给出了一个明確的態度——合作，可以开始。

尤凤霞眼中瞬间爆发出胜利的光芒！红唇勾起一个极其明艷动人的弧度，她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向著许大茂的方向，优雅地做了一个“敬”的姿態：“痛快！许放映员，合作愉快！”

两只骨瓷咖啡杯在空中並未相碰，但那无声的协议，已然达成。暗流在老莫温暖的灯光下汹涌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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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工人文化宫大礼堂后台。**

空气里瀰漫著油烟、汗味和紧张的气息。临时搭建的后厨区域人声鼎沸，锅碗瓢盆叮噹作响，切菜声、翻炒声、催促声混杂一片。十几个穿著各厂工装的大厨或助手正在各自的灶台前忙碌，额头冒汗，神情专注而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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